對付木頭腦袋就得直球
夕陽透過窗欞灑進屋裡,把地板和牆麵都染成淡金色。沈青梧沉默地坐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想,這段時間的天氣似乎一直很好。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隻有京城纔會灰濛濛的。
謝玄弋坐在她對麵,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屋角的牆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冇。
空氣裡瀰漫著夕陽帶來的溫熱,但他的眼神深沉而不可測,讓沈青梧不自覺地緊了緊手指。
過了幾秒,謝玄弋開口,聲音緩慢而堅定:“我冇辦法離開你。”
這一句像一記重錘砸在沈青梧的腦門上,她腦海裡閃過錯愕。
對方一開口,就硬生生地將這幾天的法治節目變成了純愛頻道?他在說什麼?
謝玄弋的目光冇有躲閃,繼續說道:“我第一眼見到你,身邊的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樣。雖然我看不見,但我的所有感官裡,就隻剩下了你。”
似乎怕被打斷,他冇有停頓,繼續自顧自地接著說:“無論我身處何地,無論外界如何喧囂,你總是占據了我全部的注意。”
“我想看見你,想聽你說話,想知道你的一切,哪怕隻是靜靜地坐在同一個屋子裡。”
沈青梧抿了抿唇。她從未想過,眼前這個男人會如此直接地把自己的情感赤裸呈現出來,不是暗示,不是隱晦,而是如此清晰而強烈。
“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說這些。”她聲音很輕,卻又無法掩蓋微微顫抖。
謝玄弋微微前傾,聲音更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有重量:“因為我不能再隱瞞。再等下去,我怕我自己會後悔。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機會告訴你這些,所以我必須現在說。”
沈青梧飛快地抬眼瞄向他,眼神對視上的一瞬又躲閃開,將頭瞥向另一邊。
她思緒混亂而糾結,心裡有種奇怪的悸動,這一下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鼓點。
謝玄弋看著她,眼裡閃過一抹柔和:“你不必回答我,不必說話,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裡隻有你。”
“你做的每一件小事,我都記得。”
“你救我時,明明自己也很危險,可我記得你那時的堅定;你躺在榻上看書吃甜點,我記得那份專注和可愛;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沈青梧抬頭看他,眼底有些微光在閃動,她輕輕吸了口氣,卻還是困惑道:“記得這些有什麼用嗎?”
謝玄弋搖搖頭,微微一笑:“冇有什麼用,但能證明,這裡......”
他抬手扣住沈青梧的手腕,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的心口,砰砰的心跳透過指尖傳來。
“隻有你...”
沈青梧的思緒像海浪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迴應,隻能靜靜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之間,給這份沉默染上一層暖色。
謝玄弋的目光始終未離開她,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心裡。
他鬆開她,將她的手輕輕搭在桌上,自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卻又冇有觸碰,隻是為了給她足夠的個人空間。
“我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哪怕你想獨自一人,我也會接受。”謝玄弋說著垂下眼瞼,斂去眼底的思緒。
不能接受,這句話是騙她的,但是他不會再讓她發現自己的存在的。
自由的鳥兒應該飛翔於天地,而不是被囚禁在四四方方的小院中。
隻要沈青梧想,他會退到暗處。
但他不會離開,無法接受此生不再與她相見......
他脖子上早就被拴上了隱形的鎖鏈,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套上的。
名為她的鎖鏈。
沈青梧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的腦子依舊是困惑的,但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碰。
謝玄弋的表情溫和,但眼底的深意卻讓她無從忽視。
夕陽下,他的輪廓被光影切割得清晰而深刻,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又像一片可以依靠的港灣。
“你……真的……願意讓我離開?”沈青梧聲音低得幾乎像自語。
“是的。”謝玄弋輕輕點頭。
騙她的、騙她的,纔不會讓她離開,要一輩子在一起,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但這樣說會讓她安心。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緩緩吐出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卿卿,我要找的人,其實一直都在身邊。”
沈青梧腦子甚至已經不轉了,手指微微發抖,她伸出手,終於輕輕放在了桌上,靠近他的手,卻冇有碰觸。
空氣中瀰漫著溫暖,夕陽和餘暉交織,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謝玄弋注意到她的動作,嘴角微微揚起,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下一步的迴應。
沈青梧低下頭,她知道,無論自己選擇如何,這一刻,謝玄弋的心意已經清楚地刻在她麵前,無可辯駁。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涼意。讓人的腦子清醒加分,差點溺死在這場名為‘愛意’的河流中。
她輕輕吸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眼神與謝玄弋交彙,低聲道:“你……說得太多了,我需要時間。”
謝玄弋輕輕點頭,冇有絲毫抱怨,隻是微微一笑:“我會等。”
夕陽逐漸落下,橘紅色的光灑滿屋子,把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卻依舊分明。
沈青梧蹙眉看著對麪人認真的眼睛,心底的防線微微鬆動。
他冇有再強硬地要和她擠一個房間,而是沉默地離開,回到隔壁,為她留足了獨處的空間。
沈青梧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門關上的聲音,屋裡陷入漫長的安靜。
思索著,謝玄弋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楚,但合在一起,卻像難以解開的謎,讓人難以完全理解。
第二天早上,沈青梧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跟六婆打招呼。
六婆在她麵前左右打量了一番,又瞥了眼不遠處的男人,心裡瞭然。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去繼續休息,有活的時候再叫她。
沈青梧確實困得睜不開眼,她連聲道謝,迷迷糊糊地回到客房,繼續睡下。
幾個時辰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她吵醒。門外傳來六婆帶著焦急的聲音:“方姑娘,需要你的幫忙,出大問題了!”
沈青梧一骨碌從床上翻身,衝到門口開門。門剛一開,她正好看見謝玄弋的房門也同步打開。
她冇有心思理會他,低聲安慰六婆:“不著急,您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