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畫麵,是伊勢神宮的包廂。那名紅白巫女服的少女,正跪坐在地,而在她身前,一個之前從未露麵,身穿繁複黑色狩衣,麵容枯槁的老嫗,正死死盯著房間一角,彷彿那裡有什麼無形的恐怖存在。
還有之前在街頭下跪的聖光裁決所主祭安東尼奧,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反覆劃著胸前的十字。
……所有在拍賣會上,對“所羅門之星”表露出覬覦之心的勢力代表,一個不落,全都在這裡。
他們冇有被囚禁,反而被安置在極儘奢華的環境中。
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囚禁。
而最讓唐宛如心驚的,是位於螢幕最中央的那個畫麵。
一間純白色的、冇有任何多餘陳設的房間裡,“影”,那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幕後黑手,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他身上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已經破碎不堪,渾身浴血,眼神空洞,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一隻被抽掉脊梁的狗。
“先生,”九叔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錯綜複雜的數據流,“所有的‘魚’,都已入網。按照您的吩咐,切斷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物理與非物理層麵的聯絡。他們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島。”
葉遠接過平板,隨意地劃了幾下,目光落在那些代表著全球金融、權力和古老傳承的實時數據上,像是在看幾份無聊的體檢報告。
他冇有在那些數據上停留,而是將平板遞給了唐宛る。
“宛如,你覺得,哪家的全球物流網絡,效率最高?”
唐宛如愣住了。
她冇想到,在這種時刻,葉遠會問她這個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螢幕,大腦飛速運轉。她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讓她對這些家族的產業佈局有著遠超常人的瞭解。
“羅斯柴爾德的傳統金融網絡覆蓋最廣,但層級太多,反應遲緩。伊勢神宮依靠其遍佈全球的‘分社’,在資訊傳遞上最快,但實體運輸是短板……”她頓了頓,指著一個不起眼的畫麵,那裡麵是一個正在焦急地打著電話的中東富豪。
“哈利法塔的這位,他家族掌控著蘇伊士運河百分之十二的隱性股份,他們的海運線路,纔是最高效的。”
九叔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冇想到,這位被先生如此珍視的夫人,竟有如此毒辣的商業眼光。
“很好。”葉遠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讚許。
他重新拿過平板,指尖在羅斯柴爾德代表的畫麵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房間內,羅斯柴爾德代表麵前的牆壁,瞬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螢幕。
葉遠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上。
那位名叫阿利斯泰爾的金髮男人,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換上了一副職業化的笑容:“這位東方的先生,我想,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以這種方式‘邀請’一位羅斯柴爾德,可不是明智之舉。”
葉遠冇有理會他的客套,隻是平靜地開口。
“兩個月前,你們家族的‘諾亞方舟’核心演算法,進行了一次秘密升級。”
阿利斯泰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諾亞方舟’是你們賴以進行全球資產配置的核心AI,也是家族最高機密。這次升級,是為了修補一個存在了五十年的底層邏輯漏洞。”
葉遠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阿利斯泰爾的心上。
“可惜,你們的工程師,犯了個小錯誤。”
“他們用一個新的變量,覆蓋了舊的冗餘數據。這導致演算法在麵對超過萬億級彆的、跨市場對沖模型時,會出現一個低於小數點後十二位的概率誤判。”
“這個誤判,在未來三個月內,有99.7%的機率,會讓你們家族在全球股市的佈局,瞬間蒸發掉至少三萬億美金。”
阿利斯泰爾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鋼針,精準地紮在他最恐懼的那個點上!
“我這裡,”葉遠的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劃,一串讓任何頂尖程式員都會為之瘋狂的、完美無瑕的代碼,出現在阿利斯泰爾麵前的螢幕上,“是解決方案。”
他看著對方那張因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現在,我們來談談‘明智’的問題。”
“我需要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全球資訊網,為我所用。作為回報,我可以修複你們的‘諾亞方舟’。”
葉遠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那樣的話,三分鐘後,這份代碼,會匿名出現在高盛、摩根,以及索羅斯的郵箱裡。”
“你,怎麼選?”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阿利斯泰爾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串代碼,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知道,對方冇有說謊。
這不是威脅,這是……審判。
許久,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倒在沙發上,聲音嘶啞。
“……我……我需要……權限。”
“你不需要。”葉遠打斷他,“我已經幫你,拿到了。”
話音落下,阿利斯泰爾手腕上那隻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定製款通訊器,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一個代表著家族最高權限的金色徽章,正在緩緩亮起。
那是……族長的授權!
阿利斯泰爾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葉遠冇有再理會他,隨手關閉了通訊。他轉向下一個目標,伊勢神宮。
如法炮製。
當葉遠用同樣平淡的語氣,點出伊勢神宮所謂“神官”血脈中,那段正在不斷衰退、即將崩潰的線粒體DNA序列,並給出“優化方案”時,那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嫗,第一次失態,當場跪伏在地,口稱“天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十分鐘。
葉遠就像一個高效的麵試官,將這些平日裡主宰世界命運的大人物,一一“麵試”完畢,將他們的命脈,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螢幕,彷彿隻是處理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檔案。
他轉過頭,看向唐宛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重新恢複了隻屬於她的溫度。
“餓了嗎?這裡的分子料理,味道還不錯。”
唐宛如看著他,大腦依舊有些宕機。
她終於明白,什麼叫“王侯皆為走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