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人,就是規矩。”
當這幾個字在死寂的宴會廳裡迴盪時,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不是囂張。
那是宣告。
是對著這個國家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人物之一,進行的一場新舊秩序的交接宣告。
宋老鐵青的臉上,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致。他執掌權柄半生,從未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
他死死盯著葉遠,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年輕人,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你無法想象的代價。”
話音未落,他從懷中摸出一部通體赤紅、冇有任何標識的電話。
在場有識貨的人,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傳說中的“紅機”,華夏最高層級的加密通訊設備,每一部都代表著足以調動千軍萬馬的權力!
宋老撥出一個號碼,甚至冇有等待接通,便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語氣下令:
“是我。啟動‘天譴’預案。目標,京郊唐家老宅。威脅等級,最高。授權……無限製開火!”
“天譴”預案!
無限製開火!
幾個關鍵詞,讓在場所有賓客的血都涼了。
這意味著,在極短的時間內,會有來自軍方的雷霆打擊,將這裡,連同裡麵所有的人,從物理意義上,徹底抹平!
宋老掛斷電話,那雙深邃的老眼裡,是執掌生殺的冷酷與決絕。
“現在,你還有十分鐘,來思考你的遺言。”他看著葉遠,像在看一個死人,“這就是,國家的規矩。”
然而,葉遠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側過頭,看著身旁那雙死寂的眼眸終於燃起複仇火焰的唐宛如,給了她一個微不可察的頷首。
唐宛如懂了。
她鬆開葉遠的手,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依舊被無形力量壓得跪在地上,滿臉屈辱與驚恐的“大伯”唐振山。
她的黑色裙襬,如同午夜的潮水,從那些扭曲倒地的唐家護衛身上,從那癱在地上劇烈抽搐的唐振雄身上,緩緩淌過。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成了這末日倒計時中,唯一的旋律。
她走到唐振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伯,”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剝離一切情感的漠然,“從小,你就告訴我,身為唐家人,要以家族榮耀為先。”
唐振山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現在,我把這份‘榮耀’,還給你們。”
唐宛如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譏諷的弧度。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唐家。”
“隻有,欠了二十三條人命,欠了我父母,欠了我五十年的……一群債務人。”
“而我,”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唐振山的心裡,“就是來討債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嗡——”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突兀地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是宋老的那部“紅機”。
螢幕上,依舊是剛纔那個號碼。
宋老眉頭一皺,接起電話,語氣不耐:“還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比他更加憤怒、更加急促的咆哮!
因為隔得遠,賓客們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宋老臉上的表情,正在發生一種堪稱驚悚的變化。
從不耐,到錯愕。
從錯愕,到震驚。
從震驚,到無法置信。
最後,那張曆經風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臉,血色褪儘,化為一片死灰!
他握著電話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那雙始終銳利如鷹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是……是……我明白了……是我的錯……”
他對著電話,連聲應諾,姿態卑微得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我……我向他……道歉……”
“啪嗒。”
電話掛斷,那部代表著無上權力的“紅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驚駭欲絕地看著眼前這顛覆三觀的一幕。
剛纔還手握生殺大權,要將葉遠挫骨揚灰的宋老,一個電話之後,竟……竟然要道歉?
那個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說了什麼?
宋老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葉遠時,那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冇有了憤怒,冇有了威嚴,隻剩下一種仰望神明般的、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你……您……”他掙紮著從椅子上站起,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完整的稱謂都說不出來。
葉遠冇有理他。
他隻是緩步走到唐宛如身邊,重新將她冰涼的小手握住,然後,目光落在了那個從機場就一直跟在身後的將星男人,趙烈身上。
“趙烈。”
“到!”趙烈猛地挺直身體,聲如洪鐘。
“從現在起,你接管這裡。”葉遠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封鎖唐家所有資產,清查所有關聯人員。宋老的人,會‘全力配合’你,完成後續的收尾工作。”
“全力配合”四個字,葉遠咬得極重。
宋老渾身一顫,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立刻點頭如搗蒜:“是,是!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趙將軍的工作!”
趙烈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宋老,又看了一眼自家那位言出法隨的龍首,胸中豪氣萬丈。
這就是“龍魂”的最高戰爭協議!
協議之下,冇有王法。
龍首的意誌,便是王法!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烈吼道。
葉遠點了點頭,不再看這滿地狼藉,攬著唐宛如,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嗬……嗬嗬……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淒厲的笑聲,從地上那灘爛泥般的唐振雄口中爆發出來。
他被踩碎的膝蓋處,劇痛早已麻木,此刻,那張扭曲的老臉上,滿是臨死前的瘋狂與怨毒。
“贏了?你以為……你就贏了嗎?”他死死地盯著葉遠的背影,用儘全身最後的氣力,嘶吼道。
“小子!你毀了唐家,毀了‘永生’計劃在東方的根基!‘影’大人……‘影’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Kyrie Eleison’……那不僅僅是自毀指令……那也是信號!是獻祭的信號!”
他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的詛咒,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種子已經成熟!‘收割’的季節……到了!”
“‘影’大人,很快……很快就會親自降臨,來取回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