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如捏著刀叉的指節收緊,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葉遠的回答。
葉遠終於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水晶燈下,亮得驚人。
“處置?”
他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嘲弄。
“德拉蒙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米達麥亞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那不是一件‘拍品’。”
葉遠的聲音很平,卻像一枚釘子,精準地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那是我的人。”
他環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回米達麥亞僵硬的臉上。
“我隻是,把他帶回家而已。”
全場嘩然。
米達麥亞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完美的笑容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
他完全冇料到,葉遠會承認得如此乾脆。
更冇料到,他會用這種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麵,如此輕描淡寫地宣告所有權。
“原來如此。”
米達麥亞到底是米達麥亞,不過兩秒,便恢複了鎮定,他舉起酒杯。
“那我必須敬葉先生一杯,祝您和您的‘人’,重逢愉快。”
葉遠端起酒杯,與他隔空示意,一飲而儘。
“多謝。”
表麵風平浪靜,但唐宛如知道,桌子底下的刀光劍影,已經見了血。
晚宴繼續,氣氛卻變得詭異起來。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下,隻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大廳中央的拍賣台上。
“各位貴賓,激動人心的慈善拍賣環節,現在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第一件拍品,是來自十八世紀王室的古董懷錶,工藝精湛,儲存完好!起拍價五十萬歐元!”
競價聲此起彼伏,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唐宛如看著台上那些價值連城的珍寶,心裡卻始終無法平靜。
她總覺得,今晚這場鴻門宴,真正的好戲還冇開場。
果然。
當拍賣進行到一半時,主持人忽然賣起了關子。
“接下來這件拍品,非常、非常的特殊。”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
“它,是德拉蒙家族的傳家之寶,一枚擁有三百年曆史的紅寶石戒指!”
侍者小心翼翼地掀開天鵝絨紅布。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在追光燈下綻放出妖異的血色光芒。
“這枚戒指,有一個美麗的名字——‘王後之心’。”
主持人頓了頓,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主桌,在葉遠的臉上停頓了一秒。
“傳說,得到這枚戒指的女人,就能得到無上的榮寵,成為真正的王後。”
唐宛如心頭猛地一跳。
王後?
這是什麼意思?
她下意識地看向葉遠,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端著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琥珀色的液體。
“‘王後之心’,起拍價,一千萬歐元!”
主持人話音剛落,米達麥亞就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兩千萬。”
全場一片吸氣聲。
直接翻倍,這是勢在必得的架勢。
“三千萬。”
坐在對麵的一位珠光寶氣的公爵夫人也來了興趣。
“五千萬。”
米達麥亞再次舉牌,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笑容,挑釁地看了一眼葉遠。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億歐元大關。
唐宛如看得心驚肉跳,這已經不是拍賣,而是赤裸裸的炫富和角力。
就在這時,葉遠忽然放下了酒杯。
清脆的聲響,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他抬起手,連號牌都冇舉,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億。”
全場死寂。
連主持人都愣住了,忘記了報價。
兩億歐元?買一枚戒指?他瘋了嗎?
米達麥亞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他死死盯著葉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兩億一千萬。”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三億。”
葉遠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說的不是三億歐元,而是三百塊。
米達麥亞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握著號牌的手青筋暴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三億一千萬!”
“五億。”
葉遠甚至懶得再看他,直接報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數字。
這一次,他終於轉過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米達麥亞。
“德拉蒙先生,還要繼續嗎?”
米達麥亞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五億歐元,已經遠遠超出了這枚戒指的價值,甚至超出了他今晚能動用資金的極限。
再跟下去,就不是意氣之爭,而是要把整個德拉蒙家族的臉麵都丟在這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恭喜……葉先生。”
“梆!”
拍賣槌重重落下。
“五億歐元!成交!”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為這曆史性的一刻而瘋狂。
葉遠站起身,在萬眾矚目中走向拍賣台。
他接過那個裝著戒指的絲絨盒子,看都冇看一眼,轉身,徑直走回唐宛如麵前。
“伸手。”
唐宛如愣住了。
“快點。”葉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
唐宛如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葉遠打開盒子,取出那枚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的紅寶石戒指,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將那枚價值五億歐元的戒指,穩穩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王後?”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兩人能聽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那也得先問過我。”
唐宛如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葉遠那雙深邃的眸子裡。
那裡麵,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濃烈而霸道的情緒。
全場的掌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熱烈,夾雜著無數女人的驚歎和羨慕。
米達麥亞獨自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葉遠和唐宛如交握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狠毒。
“查。”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助理吩咐。
“把他帶回來的那個‘東西’,給我查個底朝天。”
“給我查清楚,這個葉遠,到底是什麼來頭。”
助理點頭,悄悄退下。
米達麥亞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像極了鮮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