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掃視一圈,目光在看到唐宛如身邊的葉遠時,停住了。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美豔卻冰冷的臉。
紅唇一勾,女人完全無視了唐宛如和一旁的Celine,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徑直朝著葉遠走去。
整個工作室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她的到來而凝滯了幾分。
“葉遠,”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熟悉和玩味,中文標準得不像個外國人,“真巧,冇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
這女人約莫三十出頭,妝容精緻,氣質淩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葉遠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原本因唐宛如而柔和下來的眼神,瞬間恢複了商場上的冷硬和疏離。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這冷淡的反應,讓那女人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將目光轉向了唐宛如,像是才發現她的存在。
“想必這位就是RosalineTang,唐小姐了?”
唐宛如心裡咯噔一下,這女人認識葉遠,現在又叫出她的名字,來者不善。
“您是?”她不動聲色地問。
“安娜貝爾,Chanel亞太區的創意總監。”女人微微揚起下巴,自我介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傲慢,“聽說唐小姐要在巴黎辦秀,特地過來看看。”
Chanel!
這個名字讓一旁的Celine都倒吸一口涼氣。
唐宛如心裡再怎麼翻江倒海,麵上依舊保持著鎮定,禮貌地伸出手:“安娜貝爾女士,久仰。”
安娜貝爾伸出指尖,與她虛虛一握,隨即收回,目光落在那件純白的魚尾禮服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
“這件裙子,是唐小姐的作品?”
“是。”
“很美。”安娜貝爾由衷的讚歎,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指點的意味,“不過,設計還是略顯稚嫩了些。如果能在裙襬處加入一些頂級的羽毛元素,再用鑽石替換掉水晶,層次感和奢華感會更上一層樓。”
她這番話,明著是建議,暗著卻是貶低唐宛如的設計不夠高級。
唐宛如還冇開口,葉遠清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她的設計,不需要彆人來指點。”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讓整個工作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安娜貝爾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她看向葉遠,眼神複雜,“葉遠,我隻是從專業角度給出建議。”
“我的女人,她的所有作品,在我眼裡都是最完美的。”葉遠往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唐宛如護在身後,姿態儘顯。
“你的……女人?”安娜貝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唐宛如臉上,那眼神像是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透。
唐宛如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這時,安娜貝爾忽然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唐小姐確實才華橫溢,”她重新看向唐宛-如,“Chanel的設計團隊,一直歡迎有才華的設計師。我今天來,就是想正式邀請你,在釋出會結束後,加入我們。”
Chanel的正式邀請!
這對任何一個設計師來說,都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唐宛如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開口……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忽然包裹住了她的手。
她一怔,轉頭看去。
葉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側,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瞬間撫平了她心中的波瀾。
“她不會去。”葉遠看著安娜貝爾,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安娜貝爾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葉總,這是唐小姐自己的事業,你替她做決定,不太好吧?”
“我是她老公,替她拒絕一個不合適的offer,有什麼問題?”
老公?
這兩個字一出,不僅安娜貝爾愣住了,連唐宛如自己都懵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葉遠,男人深邃的眼眸裡,印著的全是她的倒影。
安娜貝爾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原來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她深深地看了唐宛如一眼,“那就祝唐小姐的釋出會,圓滿成功。如果將來改變主意,Chanel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門關上,唐宛如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她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葉遠緊緊攥著。
“你……”她想問他為什麼要那麼說,為什麼要替她拒絕。
“你的名字,本身就該是一個品牌。”葉遠打斷了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為什麼要屈居於人下,去給彆人做嫁衣?”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唐宛如的腦海裡炸開。
是啊。
她有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夢想。
她為什麼要因為Chanel這個名字,就動搖了初心?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方纔所有的不安與動搖。
“謝謝你,葉遠。”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謝謝你總是提醒我,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葉遠眼底的冷硬散去,重新染上笑意。
“傻瓜。”他抬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就在這時,一旁的Celine忽然接了個電話,她隻是聽了幾句,臉色就“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Celine?怎麼了?”唐宛如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Celine握著電話的手在抖,聲音都變了調。
“釋出會的場地……被人砸了……”
“什麼?!”
唐宛如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場地被砸了?
距離釋出會隻有三天了!
“怎麼回事?”葉遠皺眉。
Celine的聲音都在抖:“剛剛工作人員打電話過來,說大皇宮那邊來了一群人,直接衝進香奈兒廳,把我們佈置好的舞台、燈光、座椅,全砸了……”
“什麼人?”葉遠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他們蒙著臉,砸完東西就跑了,動作很快。”Celine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說不完整一句話。
唐宛如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片冰涼。
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