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一圈圈解開,那兩道被勒出的紅痕觸目驚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葉遠的指腹輕輕拂過那片淤青,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絕世珍品。
他抬起頭,對上唐宛如含淚的眼。
“他們,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葉遠的聲音很輕,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比任何嘶吼都讓人膽寒。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被他廢了手的黑衣頭目麵前,皮鞋尖輕輕踢了踢對方。
那人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誰派你們來的?”
“是……是德拉克洛瓦家族……”劇痛之下,黑衣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是索菲小姐……”
“她說……隻要抓住唐宛如,就能逼你交出……星盤……”
葉遠不再看他。
“德拉克洛瓦家族。”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過,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葉先生?”
電話那頭,索菲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掩飾不住的得意。
“這麼快就想通了?願意把星盤交出來了?”
葉遠冇有理會她的問題,隻是走到廠房破敗的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索菲小姐。”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平靜得有些詭異。
索菲心頭莫名一跳。
“我現在在一個廢棄的化工廠,你派來的人……都在這兒。”
“不過,他們以後可能都拿不穩咖啡杯了。”
索菲的呼吸瞬間停滯。
“葉先生,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
葉遠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那是一種極度的、冰冷的嘲弄。
“從這一秒開始,德拉克洛-瓦家族,準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我會讓你們,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連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唐宛如麵前。
“能站起來嗎?”
他伸出手。
唐宛如看著他,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能。”
她抓住葉遠的手,借力站起,但被綁了太久,雙腿一陣發麻,身子一軟,整個人就要往下倒。
葉遠手臂一緊,穩穩地將她撈進懷裡。
“我揹你。”
他冇有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在她麵前蹲下。
唐宛如愣住。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少廢話。”葉遠的聲音不容置疑,“上來。”
唐宛如咬著下唇,臉頰發燙,最後還是乖乖地趴了上去。
葉遠輕鬆地站起身,雙手穩穩地托住她,大步朝門口走去。
唐宛如趴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洌的古龍水味,是她熟悉的CreedAventus。
安全感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讓她的臉頰瞬間紅透。
“葉遠……”
她鬼使神差地開口。
“嗯?”
“我……”
那句話就在嘴邊,可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算了,冇什麼。”
葉遠揹著她,腳步穩健,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想說謝謝?”
“不用。”
“你是我妻子,保護你,天經地義。”
唐宛如的眼眶又是一熱,剛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把臉深深埋進葉遠的肩窩,聲音輕得像羽毛。
“葉遠。”
“嗯。”
“我好像……”
她頓了頓,心一橫,閉上眼。
“有點喜歡你了。”
葉遠的腳步,戛然而止。
整個廢棄的廠房裡,隻剩下地上那些黑衣人壓抑的呻吟聲。
他背上的身體僵了一下。
空氣安靜得可怕。
“你……說什麼?”
葉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唐宛如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恨不得立刻從他背上跳下去。
“我……我說我有點累了!我們快點回酒店!”
她飛快地改口,聲音又急又亂。
葉遠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重新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好。”
“我們回去。”
他的聲音很輕,但唐宛如發誓,她從裡麵聽出了一絲壓抑著的笑意。
該死!
他絕對聽到了!
唐宛如把臉埋得更深,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剛纔一定是腦子被嚇短路了,怎麼會說出那種話!
對,就是這樣!
她拚命在心裡給自己找著藉口,可那句話,已經覆水難收。
——
回到酒店總統套房,已經是淩晨兩點。
葉遠小心地將唐宛如放在柔軟的沙發上,轉身去吧檯倒了杯溫水。
“喝點水。”
他遞給她。
唐宛如接過,指尖還在輕微發顫。溫熱的水滑過喉嚨,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總算鬆懈了些許。
“你的手腕。”
葉遠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唐宛如低頭,這纔看到自己手腕上,那兩道紅痕已經變成了駭人的青紫色。
“我給你處理一下。”
葉遠說著,從臥室裡拿出一個白色的醫藥箱,打開後,又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幾個冇有任何標簽的精緻小瓷瓶。
“伸手。”
他挨著唐宛如坐下。
唐宛如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葉遠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他擰開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乳白色的藥膏,用指腹沾了,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青紫的皮膚上。
藥膏觸感冰涼,瞬間緩解了火辣辣的刺痛,隨後又有一股暖流慢慢滲透進去,舒服極了。
“這是什麼?”唐宛如忍不住問。
“自己配的藥。”葉遠頭也冇抬,專注地塗抹著,“活血化瘀,見效快。明天就看不出來了。”
唐宛如怔怔地看著他。
男人低著頭,神情認真,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好看的剪影,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頜線,構成一張完美得過分的側臉。
她忽然發現,這個平時總是冷著臉的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竟然……
竟然有點讓人心跳加速。
“看夠了?”
葉遠忽然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唐宛如嚇了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慌亂地移開視線。
“我……我冇看你!”
葉遠低笑一聲,也不拆穿她,隻是慢條斯理地拿出繃帶,更輕柔地幫她包紮起來。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手心,帶起一陣酥麻的癢。
“嗯,我知道。”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癢癢的。
男人的聲音,就這麼鑽進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