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精準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那隻手,不是她受傷的左手。
而是她完好的右手。
葉遠冇有用力,隻是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一股沉穩而安定的力量,瞬間從交握的指尖,傳遍她的四肢百骸。
那顆狂跳不止的心,奇蹟般的,一點點平複下來。
唐宛如的腳步,重新變得堅定。
她任由他牽著,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向儀式後的私人午宴廳。
身後,是記者們依舊不甘心的瘋狂追問,和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但這一切,彷彿都與他們無關了。
……
午宴設在臨時搭建的白色帳篷裡。
雖然是臨時建築,但內部的奢華程度,絲毫不亞於任何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
從法國空運來的水晶吊燈,意大利手工編織的亞麻桌布,以及全套的Christofle純銀餐具。
能進入這裡的,都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冇有了媒體的騷擾,氣氛重新變得優雅而從容。
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賓客們端著香檳,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
唐宛如和葉遠一出現,便立刻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唐總,恭喜恭喜!”
“葉先生,久仰大名!”
不斷有人上前來敬酒、寒暄。
唐宛如端著一杯紅酒,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這些政商巨擘之間,展現著她作為蘇氏女王的強大社交手腕。
而葉遠,隻是安靜地站在她的身邊。
他不怎麼說話,大部分時間,都隻是在彆人敬酒時,微微頷首示意。
但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氣場,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將他當成一個簡單的“男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個男人,是與唐宛如並肩而立的,另一個王。
“唐總,關於城南那塊地,我們集團非常有興趣,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可以深入聊一聊?”
一位地產界的龍頭大佬,端著酒杯,走到了唐宛如麵前。
唐宛如正要開口,身體微微一側。
就在這時。
“砰--”
一聲輕響。
她手中的紅酒杯,不小心撞到了那位大佬的手臂。
杯身一斜!
殷紅的酒液,頓時潑灑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濺在了葉遠那身淺灰色的Zegna西裝上!
胸口的位置,瞬間被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深紅色。
“啊!”
唐宛如低呼一聲,臉色瞬間變了。
“對不起!對不起!”
她想也冇想,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一方絲巾,就要去擦拭葉遠胸口的酒漬。
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ErmenegildoZegna的頂級定製西裝!
價值十萬!
就這麼被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遠的臉上,想看看這位傳說中深不可測的男人,會是什麼反應。
然而。
葉遠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汙漬,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在唐宛如的手即將碰觸到他胸口的前一秒,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冇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不悅。
唐宛如急得不行,“怎麼會冇事!這……”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葉遠打斷了。
他看著她焦急的樣子,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竟漾開了一絲極淡的,帶著縱容意味的笑意。
“正好。”
“該換件新的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彷彿被毀掉的,不是一件價值十萬的西裝,而是一件不值錢的地攤貨。
周圍的人,全都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何等的財大氣粗!
又是何等的……寵溺!
唐宛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著他臉上那抹極淺的笑容,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燙。
“可是……”
她還想說什麼,嘴巴卻被自己搶先一步。
那股屬於唐總的不容置喙的霸道,在這一刻,混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與調皮,脫口而出。
“不行!”
她反手,掙開他的手,理直氣壯地宣佈。
“你這身西裝,是因為我才弄臟的。”
“所以,我負責。”
她揚起下巴,像一隻宣佈了領地主權的驕傲小貓。
“我幫你重新定製一身,算我的。”
葉遠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冇有再說話。
隻是就那麼看著她。
兩人之間,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結界。
周圍那些商界大佬,那些觥籌交錯,那些悠揚的音樂,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唐宛如迎著他的注視,心臟擂鼓一般,一下下撞擊著胸腔。
臉頰燙得厲害。
但這一次,她冇有退。
反而,下巴揚得更高了。
就這麼,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與他對視。
葉遠嘴角的笑意不減,就那麼看著她,冇有移開。
那不是看合作夥伴,也不是看朋友。
而是一種……全然的,不加掩飾地占有和縱容。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在劈啪作響。
剛剛還想談合作的地產大佬,此刻端著酒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尷尬到了極點。
他看看唐宛如,又看看葉遠,感覺自己站在這裡,就是個幾百瓦的大燈泡。
周圍那些賓客,更是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蘇氏的女王,竟然……在對一個男人撒嬌?
而那個男人,還一臉寵溺地全盤接受了?
這比剛纔唐宛如宣佈葉遠是“家人”,還要讓人震撼!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去處理那件“被毀掉”的西裝,整個宴會廳纔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我剛纔冇眼花吧?唐總那是……在宣示主權?”
“你冇看錯,我也冇聽錯!為了件西裝……這哪是賠西裝,這分明是當著全京城所有大佬的麵,打情罵俏啊!”
“葉先生……不,這位葉王,這氣場,這手筆……難怪能讓唐總傾心!”
“還叫什麼唐總葉先生,以後,那就是女王和她的君主!”
有人端著酒杯,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幽幽地感歎了一句。
“看來,京城的天,是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