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開機。
螢幕亮起,是一個極其簡潔的,需要輸入密碼的解鎖介麵。
冇有提示,冇有“忘記密碼”選項。
輸錯三次,儲存卡將啟動自毀程式。
唐宛如的眉頭,緊緊皺起。
陸夫人生性縝密,設下密碼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密碼會是什麼?
她的生日?結婚紀念日?
不對。
用這些作為密碼,太容易被陸振宏猜到。
就在唐宛如思索的瞬間,葉遠的手,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溫熱,乾燥。
“我來。”
他隻說了兩個字。
隨即,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下了一串數字。
他的動作太快,唐宛如甚至冇看清他到底輸入了什麼。
她隻看到,葉遠按下了回車鍵。
螢幕上,那把鎖定的圖標,閃爍了一下。
“啪。”
解鎖了。
唐宛如愣住了。
她看著螢幕上那瞬間解鎖的介麵,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你……”
唐宛如喉嚨發乾,隻吐出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日期。
陸夫人的生日?
她兒子的生日?
甚至是她和陸振宏那個早就名存實亡的結婚紀念日?
她都想過。
甚至準備一個一個去試,賭那三分之一的生機。
可葉遠輸入的,顯然都不是。
“密碼是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
葉遠冇有看她,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已經打開的,密密麻麻的檔案夾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陸氏集團,第一家非法廢料處理廠,首次被查封的日期。”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唐宛如腦中炸開。
不是愛。
不是親情。
甚至不是任何值得紀唸的美好瞬間。
而是恨。
是恥辱。
是那個龐大商業帝國,最肮臟、最見不得光的奠基石!
陸夫人竟然用這個,作為自己最後的護身符密碼?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恨陸家,又或者說,有多恨陸振宏!
唐宛如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自以為算計人心到了極致,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看到的,或許隻是冰山一角。
而葉遠……
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種連陸振宏本人都未必會記得的日期,這種藏在陸夫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他為什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唐宛如猛地抬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一個隻有陸家核心層,和當年辦案人員才知道的,被刻意掩埋在曆史塵埃裡的日期。
他怎麼會知道?
唐宛如的心,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葉遠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
彷彿他剛纔做的,不是解開了一個足以顛覆一個商業帝國的死亡密碼,而隻是隨手打開了一個普通的文檔。
“看看吧。”
他的聲音,將唐宛如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唐宛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將注意力重新投向螢幕。
檔案夾打開。
裡麵冇有複雜的賬目,也冇有冗長的檔案。
隻有一個視頻檔案。
檔案夾裡,一個視頻,一個音頻。
唐宛如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控製不住的輕顫。
她的指尖最終落在了那個視頻檔案上,輕輕一點。
螢幕一黑,隨即亮起。
畫麵劇烈地晃動著,顯然是藏在某個角落的針孔攝像頭拍下的。
場景,是一間她再熟悉不過的奢華書房。
而那個背對鏡頭,坐在書桌前打電話的男人,正是陸振宏!
冰冷、冇有感情的聲音從電腦音箱裡傳出,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唐宛如的耳膜!
“……處理乾淨點,彆留下任何手尾。”
唐宛如的呼吸一窒。
“王振宏那邊,‘特供水’不能停,劑量慢慢加大,我需要他在董事會上,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轟!
唐宛如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王振宏……那個一直和陸振宏作對的董事!
“還有那個證人,他知道的太多了,做得利索點,偽裝成意外。”
視頻不長。
短短三分鐘,卻字字誅心!
每一句話,都指向一樁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罪行!
畫麵戛然而止,螢幕陷入一片漆黑,隻剩下唐宛如自己慘白的臉,倒映其中。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另一個檔案上。
那個音頻檔案。
視頻已經如此驚心動魄,那這個音頻裡,又藏著什麼更可怕的秘密?
但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精準地刺向陸家的心臟!
唐宛如的臉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她關掉視頻,又點開了那個音頻檔案。
裡麵,是陸夫人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
“……夫人,您真的想好了嗎?一旦這麼做,您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我冇想回頭。”陸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赴死般的平靜和決絕,“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陸振宏了。為了錢,他什麼都做得出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了整個陸家,也毀了我們的兒子。”
“這份證據,我會想辦法送出去。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們就把它公之於眾。”
“項鍊的密碼,是……”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那個關鍵的密碼,被掐斷了。
唐宛如瞬間明白了。
陸夫人,在錄下這段話後,就遭遇了不測。
她甚至來不及說出那個最重要的密碼。
而葉遠,卻像是目睹了這一切,分毫不差地,敲出了那個正確的日期。
電腦螢幕,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去。
唐宛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癱軟進身後的沙發裡。
窗外,是京城永不落幕的繁華夜景,車水馬龍,霓虹璀璨。
可這間頂層套房內,卻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冷得像是能把人的呼吸都凍住。
葉遠冇有理會僵住的唐宛如,自顧自地將那檯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回金屬箱。
“哢噠。”
一聲輕響,箱子被重新鎖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柄重錘,敲在唐宛如緊繃的神經上。
他冇有問她看完有何感想,更冇有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