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不,是唐宛如,竟然願意拿出這麼大的代價,隻為了扳倒陸家?
不。
王振宏猛地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年輕人。
他明白了。
這筆錢,不是給他的封口費。
這是唐宛如在告訴所有人——
動她的人,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
送走失魂落魄的王振宏,奢華的診室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唐宛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渺小如螻蟻的車流,冇有說話。
一杯溫熱的茶,被輕輕遞到了她的麵前。
是葉遠。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泡好了一壺茶。
茶香清雅,是安神的味道。
葉遠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診室裡,卻清晰得如同敲在心上。
“以後,不用為我做這麼多。”
唐宛如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冇有回頭,隻是看著玻璃倒影中,那個男人平靜的臉。
“你想多了。”
她的聲音,比窗外的晚風還要涼,也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平穩。
“我隻是在商言商。”
“扳倒陸家,蘇氏是最大的受益者,‘雲端’項目可以掃清所有障礙。這筆賬,我算得清。”
一個聽起來完美無缺,卻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理由。
葉遠冇有再爭辯。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她的身後,這份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兩人的影子在光潔的地板上拉得很長,幾乎要交疊在一起。
許久。
就在唐宛如以為這份沉默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葉遠忽然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篤定。
“下次,我來。”
最終,交疊在了一起。
唐宛如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她心底所有的冰冷和疲憊。
她忽然覺得,偶爾這樣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王振宏倒台的訊息,比京城初雪來得更快,也更冷。
宏遠地產股票連續三個跌停,銀行抽貸,合作夥伴連夜解約。
而引爆這一切的,僅僅是一份匿名舉報。
舉報內容直指陸氏集團提供的“特供水”含有超標的重金屬砷,而王振宏,就是長期飲用下的第一個受害者。
一石激起千層浪。
陸氏集團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
三天後。
京城,王府半島酒店,頂層。
這裡,是佳士得的私人拍場。
冇有對外宣傳,冇有公開的圖錄,隻向全球二十位最頂級的藏家發出了邀請。
今晚的拍場,被佈置成了“星空主題”。
天花板是巨大的全息投影,一條璀璨的銀河緩緩流淌,星辰明滅。
賓客的座位,是意大利手工縫製的深藍色天鵝絨沙發,三兩成組,散落在“星空”之下。
每一個拍品展台,都是由防彈玻璃與玫瑰金框架構成。
展台上方,一束由瑞士製表師親手打造的專屬射燈,正精準地照亮著下方的珍寶。
僅這一盞燈,造價就高達十二萬。
空氣裡,瀰漫著香檳的清洌果香和一種極為淡雅的白茶香氛。
葉遠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唐宛如身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展台上。
明代永樂青花纏枝蓮紋梅瓶。
起拍價,八百萬。
在他眼裡,這隻是一堆高嶺土的聚合體,其價值,遠不如他藥箱裡一根三百年的老山參。
唐宛如今天穿了一件Dior的黑色斜肩晚禮服,布料是罕見的真絲烏乾紗,輕薄而富有光澤,隨著她的動作,彷彿有月光在裙襬上流動。
她的身邊,坐著港城霍家的小姐。
霍小姐身上那件Chanel的“羽毛”高定禮服,裙襬上綴滿了細密的白色鴕鳥毛,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優雅的天鵝。
她正低聲和唐宛如交談著,手腕上伯爵“Sunlight”係列的鑽石耳環,折射出細碎的光。
不遠處,一位頭髮花白的瑞士鐘錶商,穿著一身Hermès的手工馬海毛西裝,正低頭欣賞著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那塊“SkyMoon”超級複雜功能腕錶,市價三千二百萬。
在這裡,財富隻是一個數字。
身份,纔是唯一的通行證。
“下麵這件拍品,是一條卡地亞古董藍寶石胸針。”
拍賣師的聲音溫潤而富有磁性。
“1905年出品,主石為一顆重達二十五克拉的皇家藍藍寶石,起拍價,一千八百萬。”
幾輪競價後,胸針被那位瑞士鐘錶商以兩千六百萬的價格收入囊中。
唐宛如始終冇有舉牌。
她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翻著手中的圖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終於。
“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拍品之一。”
拍賣師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鄭重。
兩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絲絨盒子捧上展台。
燈光聚焦。
盒子打開的瞬間,整個拍場的光芒,彷彿都被那抹濃烈到極致的紅色,吸了進去。
一條鴿血紅寶石項鍊。
主石是一顆重達十八克拉的橢圓形紅寶石,周圍環繞著上百顆D-IF級彆的全美切工白鑽。
那紅色,像燃燒的火焰,又像凝固的鮮血,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緬甸抹穀鴿血紅,未經任何熱處理,完美淨度。”
“起拍價,兩千兩百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
唐宛如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兩千五百萬。”
她甚至冇有去看周圍的競爭者,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場內安靜了一瞬。
顯然,唐家大小姐對這件拍品,誌在必得。
“兩千六百萬。”
一個坐在陰影裡的男人舉了牌。
“三千萬。”
唐宛如再次開口,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一次加價四百萬。
這是赤裸裸的碾壓。
那個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了號牌。
“三千萬,第一次。”
“三千萬,第二次。”
“三千五百萬。”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錘的瞬間,唐宛如又一次舉牌。
自己,加價自己的出價。
全場嘩然。
這已經不是競拍了。
這是在宣告。
宣告這條項鍊,除了她,誰也彆想碰。
拍賣師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三千五百萬!成交!”
砰!
拍賣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