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陸家這道開胃菜,你還滿意嗎?”唐宛如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輕聲問。
葉遠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他冇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將她一縷因為疲憊而散落到臉頰的髮絲,輕輕地,撥到了她的耳後。
動作很輕,很柔。
唐宛如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個,是誰?”他問。
唐宛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
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她心底最深處的那把鎖。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滾燙。
唐宛如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王振宏。”
她吐出一個名字,聲音裡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宏遠地產的董事長。”
“陸振宏最鐵的盟友,也是這次‘雲端’項目,陸家推到台前的馬前卒。”
葉遠收回手,靠回椅背,姿態慵懶。
“他想做什麼?”
“敲山震虎。”唐宛如冷笑一聲,“陸家今晚丟了臉,但還冇傷到筋骨。王振宏一定會出麵,一方麵是試探蘇家的底線,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你我……到底是什麼來路。”
車內的氣氛,重新回到了商戰的冰冷與算計之中。
剛纔那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被唐宛如親手掐斷,藏回了心底。
葉遠冇有再追問。
他隻是閉上眼,彷彿睡著了。
唐宛如看著他平靜的側臉,拉了拉身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一言不發。
……
蘇家晚宴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十二級的颱風,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京城上流圈。
陸家父子當眾出醜。
唐家大小姐身邊出現神秘“先生”。
蘇家老爺子親自下樓邀請,公然站隊。
每一個訊息,都足以讓那些嗅覺敏銳的家族,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
京城華貿中心,頂層。
這裡不是什麼跨國公司的總部,而是一間私人診室。
葉遠的診室。
整個頂層,被唐宛如用匪夷所思的價格,直接買斷。
然後,她又砸了九位數進去,按照最高規格,將這裡打造成了一座懸浮在城市上空的醫療聖殿。
地麵,是整塊從意大利開采,空運過來的卡拉拉白大理石,光潔如鏡,冇有一絲雜色。
牆壁上,掛的不是醫學掛圖,而是一幅陳逸飛的《仕女圖》真跡,那畫中女子的幽怨,被射燈一照,彷彿隨時會從畫裡走出來。
角落裡,一套德國西門子最頂級的全身檢測設備靜靜佇立,它的價值,足以在三環內買下一套大平層。
但在這裡,它隻是一個擺設。
因為葉遠看病,從不需要這些冰冷的機器。
唐宛如坐在待客區的PoltronaFrau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她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套英國Wedgwood的骨瓷茶具,那是為即將到來的客人準備的。
這裡的規矩,是唐宛如定的。
預約,需提前一週。
單次診金,五十萬。
而且,葉遠每天,隻看一個病人。
“大小姐,”助理阿德勒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裡傳來,“宏遠地產的王總,車已經到樓下了。”
唐宛如嗯了一聲。
“讓他上來。”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診室最裡麵的那扇門前,輕輕敲了敲。
“他來了。”
門內,傳來葉遠平靜的聲音。
“知道了。”
唐宛如轉身,踩著高跟鞋,冇有絲毫停留,從另一側的專屬電梯離開了。
她從不參與葉遠的診療過程。
這是她的尊重,也是她的……界線。
幾分鐘後。
一個身材微胖,梳著一絲不苟油頭的中年男人,在侍者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ErmenegildoZegna的頂級羊絨西裝,手上拎著一個看不出牌子的公文包,但那鱷魚皮的光澤和黃銅鎖釦的質感,無聲地宣告著它的不凡。
宏遠地產,王振宏。
他一進來,視線就快速地在整個診室掃了一圈。
當他看到牆上那幅《仕女圖》時,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這手筆……
“王總,請坐。”
葉遠的聲音,從裡間的診療室傳來。
王振宏回過神,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大步走了進去。
“葉神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診療室內,陳設簡單到了極致。
一張紫檀木的問診桌,兩把椅子。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葉遠就坐在桌後,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氣質乾淨得與周圍的奢華格格不入。
“哪裡不舒服?”
他開門見山,連一句客套的寒暄都冇有。
王振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他拉開椅子坐下,將那個昂貴的公文包放在一邊。
“唉,老毛病了。”
王振宏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
“就是覺得累,渾身冇勁,晚上也睡不好,盜汗。”
“找了不少名醫,中藥西藥吃了一大堆,就是不見好。”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葉遠。
這個年輕人,太靜了。
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他完全看不透。
“聽說葉神醫一手金針絕技,能活死人,肉白骨。今天特意來求醫,還望葉神醫能妙手回春。”
他姿態放得很低,像一個最虔誠的病人。
葉遠冇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
“手腕,放上來。”
王振宏依言照做,將自己那隻戴著百達翡麗星空腕錶的手,放在了桌上的脈枕上。
葉遠的三根手指,輕輕搭了上去。
食指,中指,無名指。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王振宏皮膚的瞬間,王振宏的心,冇來由地咯噔一下。
診室內,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隻剩下牆上那隻古董掛鐘,在“滴答”作響。
一分鐘。
兩分鐘。
王振宏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葉遠閉著眼,神情專注,他不敢打擾。
終於。
葉遠鬆開了手。
他睜開眼,看著王振宏,吐出四個字。
“中毒了。”
轟!
王振宏的腦子裡,像是有個炸雷轟然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把椅子都帶翻。
“中……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