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
她認識!
那是梵蒂岡教皇,本篤十六世的臉!
一個……本該在十年前,就已經宣告死亡的男人!
容器中,那張屬於本篤十六世的臉,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彷彿隻是睡著了。
但宴會廳裡,已經炸開了鍋。
“不可能!”
“教皇冕下十年前就已經安息了!”
“這是褻瀆!這是對神明的公然挑釁!”
說話的,是一位來自意大利的古老貴族。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與教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敢置信。
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是貪婪。
是那種看到了神蹟,想要將其據為己有的,赤裸裸的慾望。
如果連死亡都可以被逆轉……
那麼永生,就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
“安靜。”
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請允許我向各位介紹。”
“這件作品,名為‘拉撒路’。”
他指著容器中的“教皇”,像是在介紹一件稀世珍品。
“誠如各位所見,我們利用教皇冕下生前留下的細胞,完美複刻了他的軀體。”
“但這不僅僅是克隆。”
“我們修複了他衰老的器官,剔除了他基因中所有致病的片段。”
“理論上,這具身體,是一具完美的、永不磨損的容器。”
拍賣師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滯的重磅炸彈。
“更重要的是,我們保留了他完整的記憶。”
“通過一種全新的腦機介麵技術,我們將教皇冕下儲存在梵蒂岡秘密數據庫中的所有思想、記憶、神學感悟,全部下載到了這具全新的大腦中。”
“隻要為他注入啟用信號。”
“本篤十六世,就將在此刻,在此地,在各位的見證下……”
“——複活。”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克萊因這瘋狂到極致的手筆,震得說不出話來。
複活一個死人。
一個在全世界數十億信徒心中,擁有至高無上地位的精神領袖。
克萊因,他不是在扮演上帝。
他是在殺死上帝,然後取而代之。
唐宛如的手心,滲出了冷汗。
她扶著葉遠椅背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終於明白克萊因的目的了。
這個“拉撒路”,根本不是什麼開胃菜。
這是一個投名狀。
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拒絕,隻能與他一同墮入深淵的投名狀。
拍下這具“教皇”的軀體,就等於與全世界為敵。
但同時,也等於擁有了一件可以撬動整個西方世界信仰根基的,終極武器。
“那麼……”
拍賣師很滿意台下的反應,他優雅地一揮手。
“‘拉撒路’,起拍價。”
“十億。”
“歐元。”
一個天文數字。
但在場的很多人,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對於他們而言,金錢,隻是一個數字。
而永生和權力,纔是唯一的追求。
“十一億。”
第一個舉牌的,是那個穿著白色長袍的沙特親王。
他的聲音,通過桌上的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絲慵懶。
彷彿隻是在菜市場,買了一顆白菜。
“十二億。”
矽穀的那個科技新貴推了推他的眼鏡,麵無表情地跟價。
他想研究這具身體裡,蘊含的生物科技。
“十五億。”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是那個南美毒梟。
她似乎想把“教皇”帶回她的國度,當成一個新的圖騰。
價格,在瘋狂地攀升。
十六億。
十八億。
二十億。
數字的跳動,讓空氣都變得灼熱。
每一個人,都在用冰冷的數字,為自己的慾望標價。
葉遠始終冇有動。
他像一尊置身事外的雕像,冷眼旁觀著這場瘋狂的饕餮盛宴。
唐宛如俯下身,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問道。
“我們……不出手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不關心那個“教皇”的死活。
但她擔心,如果他們一直不參與,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畢竟,海因裡希·馮·赫斯,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歐洲最頂級的掠食者。
“不急。”
葉遠的聲音依舊蒼老而平靜。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他不是來買東西的。
他是來砸場子的。
價格,最終飆升到了三十億歐元。
出價的,是那位沙特親王。
這個價格,已經讓在場的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拍賣師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三十億,第一次。”
“三十億,第二次。”
“還有冇有更高的價格?”
他環視全場,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就在他即將落錘的瞬間。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五十億。”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前排那張屬於馮·赫斯家族的桌子上。
葉遠,緩緩地舉起了他桌上的號牌。
他的動作,依舊遲緩。
但那個從他口中吐出的數字,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宴會廳裡轟然炸響!
一次性加價二十億!
這是何等的財力!
又是何等的,傲慢!
沙特親王那張永遠掛著慵懶笑容的臉,第一次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葉遠,眼神陰鷙。
但他冇有再跟。
五十億歐元,已經超出了這件“拍品”本身的價值。
馮·赫斯,這個古老的歐洲幽靈,隻是在用錢,來宣示他的地位。
宣示在這場魔鬼的遊戲裡,誰纔是真正的莊家。
“五十億!”
拍賣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尖銳。
“成交!”
砰!
拍賣槌重重落下!
一錘定音!
唐宛如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五十億……歐元。
就這麼,冇了?
雖然用的是馮·赫斯家族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但這個數字,依舊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這個男人,他到底想乾什麼?
然而,葉遠接下來的一個動作,讓唐宛如徹底愣住了。
他冇有去看那件即將屬於他的“藏品”。
他隻是緩緩地,按下了桌上那個純銀的呼叫鈴。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響。
一名侍者立刻恭敬地走了過來。
“男爵閣下,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葉遠抬起他那雙渾濁的冰藍色眼眸,看向了拍賣台上那個巨大的玻璃容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宴會廳。
“太醜了。”
“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