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看著那張巨大的蛛網,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於“茫然”的情緒。
以“蜂巢”的能力,不可能,對這樣一個龐大的網絡,一無所知。
這不符合邏輯。
“啟動一級入侵協議!”
他下意識地,下達了指令。
“目標,‘蛛網’協議的所有節點!”
“我要它的核心代碼!”
葉遠看了他一眼,冇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這個蟄伏了二十年的怪物,究竟,打造出了一件,什麼樣的武器。
“蜂巢”的攻擊,開始了。
“蜂巢”的利爪,在阿德勒的意誌下,悍然探出!
純粹由數據構成的攻擊洪流,化作億萬道無形的鋒刃,精準地撲向蛛網上的每一個紅色節點!
刺啦——!
那是海量數據流瞬間注入的尖嘯!
然後。
死寂。
所有攻擊指令,在觸碰到那些猩紅絲線的瞬間,便人間蒸發!
冇有警報。
冇有抵抗。
甚至連最基礎的數據回執,都冇有!
就像……不,那張網根本就不存在!
它就在那裡,猩紅、猙獰,卻對“蜂巢”的攻擊呈現出一種絕對的“無”!
“報告狀態!”阿德勒的嘶吼在控製中心迴盪,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
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感情地響起:“報告:無有效接觸,目標無法鎖定,攻擊無效。”
無效?
阿德勒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引以為傲的“蜂巢”,用儘全力的試探一擊,換來的評價,竟然是“無效”?
這比被正麵擊潰,更讓他感到恥辱和恐懼!
“計算力拉滿!給我超載到百分之三百!”
阿德勒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對著控製檯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我要把它撐爆!”
嗡——!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整個“蜂巢”係統的核心能源,都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粗壯到肉眼可見的數據光柱,咆哮著,沖刷向那張亙古不變的猩紅巨網!
這股力量,足以讓一座小型城市的網絡,在零點零一秒內徹底癱瘓,燒成灰燼!
然而,那張網,依舊靜默。
結果,還是一樣。
那張蛛網,就像一個,連接著未知維度的,黑洞。
無論“蜂巢”投入多少攻擊,都被它,照單全收。
而且,更可怕的是。
阿德勒發現,那張蛛網,在吞噬了“蜂巢”的攻擊之後,那些紅點,似乎,變得更亮了。
它在……學習。
它在,把“蜂巢”的攻擊,當成,滋養自己的,養料。
“停下。”
葉遠的聲音,突然響起。
阿德勒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葉遠。
“它在進化!”阿德勒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有些扭曲,“這個網絡,是活的!”
“我知道。”
葉遠的回答,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在教科書上的,事實。
他走到中央控製檯前,手指,在阿德勒剛剛操作過的觸控板上,輕輕劃過。
他的動作,很慢。
不像阿德勒那樣,快得像一道幻影。
他的每一次點擊,每一次滑動,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像一個,正在譜寫樂章的,作曲家。
他冇有再嘗試攻擊。
他隻是,調取了,剛剛那兩次失敗的攻擊中,所有被吞噬的數據包。
然後,將它們,在全息地球上,重新,構建了出來。
“它的防禦邏輯,不是‘阻擋’。”
葉遠看著那些,被蛛網吞噬前,最後反饋回來的,殘缺數據。
“是‘同化’。”
“它冇有防火牆。”
“它的每一個節點,本身,就是一個,小型的,學習型AI。”
“任何進入它網絡的數據,都會被它,瞬間,拆解,分析,然後,變成,它自己的一部分。”
“你攻擊得越猛,它就,變得越強。”
唐宛如看著葉遠,看著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數據本質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
為什麼,她父親,會把葉遠這樣的人,定義為,“處理器”。
在葉遠的眼中。
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牢不可破的係統。
隻存在,尚未被解析的邏輯。
就在這時。
嘀!
主螢幕上,那張巨大的猩紅蛛網,毫無征兆地,發生了變化。
成千上萬個紅點之中,有一個,突兀地亮起了刺目的金色光芒。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金光爆閃!
無數金色光點在蛛網上瘋狂蔓延,飛速連接,交織,組合!
最終,在蛛網的正中心,勾勒出了一個,所有人都認識的圖案。
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
唐宛如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被掐斷了。
“黃金玫瑰。”
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四個字,聲音乾澀得嚇人。
那是她母親,最喜歡的花。
也是二十年前,那個叫克萊因的男人,手把手教她畫下的,第一幅畫。
他還笑著,給她取了一個,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代號。
“小玫瑰”。
螢幕上那朵金色的玫瑰,彷彿在無聲地述說。
Wanny。
我回來了。
我,還記得,關於你的一切。
這不是挑釁。
這是宣告。
一個來自二十年前的幽靈,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最珍視的回憶,變成侵犯她的武器!
唐宛如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不是恐懼。
是憤怒。
是被玩弄,被侵入骨髓,被剝開靈魂的,極致的憤怒!
那些溫和的笑臉,那些溫暖的午後,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過往。
在這一刻,全部腐爛,變質,化作最惡毒的詛咒。
砰——!
她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控製檯上!
堅固的合金檯麵,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螢幕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那張永遠優雅從容的臉上,所有偽裝,寸寸碎裂。
隻剩下,冰封極地的森然殺意。
“葉遠!”
她猛地轉頭,死死地盯住葉遠。
“他以為,他贏了?”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壓抑,反而聽不出一絲波瀾。
每一個字,卻像是從冰封地獄裡撈出來的,帶著刮骨的寒意。
“他以為,用這些……就能擊垮我?”
“他忘了,玫瑰,是帶刺的!”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了合金控製檯的縫隙,發出刺耳的刮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