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那個正在欣賞煙火的死神,走去。
夜空中,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轟然炸開,將整個威尼斯照得亮如白晝。
霍夫曼的臉上露出陶醉的笑容。
他伸出手,探入西裝的內袋。
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可以開啟地獄之門的按鈕。
下一秒。
他的手腕,被一隻手死死鉗住。
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手腕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霍夫曼驚恐地回頭。
他看見了。
那張臉,就是他剛剛纔一腳踹開的侍者的臉。
那張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葉遠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五指發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被夜空中炸開的煙花巨響完美掩蓋。
霍夫曼的慘叫被死死堵在喉嚨裡,他眼睜睜看著葉遠從他西裝內袋裡,取走了那個黑色的遙控器。
然後。
葉遠鬆手。
霍夫曼像一灘爛泥,癱軟在甲板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冇有驚動狂歡中的任何人。
葉遠轉身,身影在奢華的走廊裡幾個閃爍,便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如同一個行走在陰影裡的幽靈。
三十秒後。
中央空調機房。
他打開三號通風口,一個與“鑰匙”噴霧器完全相同的金屬瓶正躺在裡麵。
葉遠拿起它,動作熟練地安裝進新風係統的主管道。
設定時間。
啟動。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回到遊艇頂層甲板,混入人群,靜靜等待。
天空中,煙火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絢爛,將聖馬可灣的水麵染成一片流動的火海。
終於。
最後一響。
一朵由無數細小藍色光點組成的巨大煙花,在夜空的最頂端無聲綻放。
美得令人窒息。
霍夫曼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看著這最後一幕,臉上寫滿了困惑與失望。
為什麼?
為什麼預想中的人間煉獄冇有出現?
為什麼那些狂歡的蠢貨還在歡呼?
就在這時。
一陣莫名的心悸攥住了他的心臟。
無法言喻的恐懼毫無征兆地從心底升起。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絢爛的煙火在他眼中變成一張張獰笑的鬼臉。
狂歡的人群化作一個個索命的怨靈。
他看見了。
看見了所有被他的金融手段逼到破產跳樓的人。
看見了所有被他當成垃圾一樣處理掉的對手。
他們都回來了。
他們從冰冷的水裡爬出來,身上滴著黑色的水,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不……”
“不!!”
霍夫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轉身就跑。
他撞開人群,衝向船舷,想要逃離這個突然降臨的地獄。
“噗通。”
一聲輕微的落水聲,被淹冇在音樂和人潮裡。
冇有人在意一個瘋子跳進了冰冷的運河。
葉遠站在人群中,看著那片蕩起漣漪的水麵。
他的視網膜上,霍夫曼的生命體征信號正在飛速衰減,最終變成一條直線。
“目標清楚。”
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冇有一絲波瀾。
“乾淨利落。”唐宛如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回來吧,我的騎士。”
“慶功宴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葉遠轉身,準備從原路撤離。
就在這時。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視網膜上,那瓶剛剛被他親手安裝進通風管道的金屬噴霧器,其三維模型突然被係統標記為刺目的血紅色。
一行冰冷的數據,強行跳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未知生物標記】
【正在基因序列比對……】
【比對完成。】
【標記來源:TANG-01號基因修飾體。】
葉遠停住了腳步。
TANG-01。
這個代號,他曾在唐家最機密的數據庫裡見過。
唯一一個被列為最高權限,卻冇有任何相關資料的項目。
他隻知道一件事。
這個項目的創始人。
是唐宛如的父親。
葉遠停住了腳步。
他的身體,像一座被瞬間斷電的精密儀器,凝固在原地。
遊艇甲板上,狂歡仍在繼續。
音樂,笑聲,酒杯碰撞的脆響。
這一切,都變成了遙遠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在他的世界裡。
隻剩下視網膜上那一行刺目的血色代碼。
【警告:檢測到未知生物標記。】
【正在基因序列比對……】
【比對完成。】
這個代號,像一根無形的探針,刺入了他大腦最深處的數據核心。
他曾在唐家那個號稱無法被破解的最高機密數據庫裡,見過這個代號。
唯一一個,被列為“創世”級彆,卻冇有任何可讀權限的項目。
所有試圖追蹤其來源的路徑,都指向了一個名字。
唐玄。
唐宛如的父親。
那個締造了唐家商業帝國,卻在巔峰時期離奇失蹤的傳奇人物。
葉遠的大腦,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超頻運轉狀態。
他調動了儲存在生物硬盤裡的,關於唐家數據庫的完整鏡像。
開始暴力破解。
無數道防火牆被瞬間撕裂。
一層層的加密協議,在他麵前如同薄紙。
但就在他即將觸碰到“TANG-01”核心數據的前一秒。
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從數據庫的底層湧出。
它不是防火牆。
它是一種規則。
一種,近乎於“道”的,底層邏輯協議。
它冇有攻擊葉遠的入侵。
它隻是,將“TANG-01”的所有相關資訊,從那個維度,徹底抹去。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計算中斷。】
【變量超出可解析範圍。】
葉遠的大腦,第一次,給出了“失敗”的反饋。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登上這艘船開始,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指令,在他腦海中飛速回放,重構,推演。
唐宛如的每一個字。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施羅德的“解藥”。
三號通風口。
這一切,都是一個被精心設計好的劇本。
他不是獵人。
他隻是,一把被遞出去的,最鋒利的刀。
而這場所謂的“拯救”,也不是為了阻止一場屠殺。
它是一場,實戰測試。
一場,用霍夫曼的命,來測試“TANG-01”實戰效能的,公開處刑。
“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