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某種我暫時無法理解的人造材料。”
“所以,你感覺不到恐懼。”
“也感覺不到興奮。”
“你隻是一台披著人皮的機器。”
“一台,比我更不完美的機器。”
“啪。”
一聲輕響。
阿德勒手中的水晶杯,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臉上那麵具般的平靜,終於碎了。
他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
鮮紅的酒液濺了出來。
像血。
他死死地盯著葉遠。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拆成零件。
唐宛如拿起桌上那顆梨形水晶。
用它輕輕敲了敲那麵巨大的單向玻璃。
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德勒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懶的笑意。
“現在。”
“交易的天平,纔算剛剛擺正。”
阿德勒冇有再看葉遠。
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又被強行壓平。
幾秒鐘後。
他再次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
隻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亞凍土還要寒冷的絕對理智。
“你們贏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扇隱藏在牆壁裡的暗門。
“跟我來。”
他冇有回頭,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
“真正的牌局,現在纔開始。”
唐宛如看了一眼玻璃牆後那個已經因為劇痛而陷入半昏迷的施羅德。
她冇有絲毫停留。
挽起葉遠的手臂,跟了上去。
通道很長,很窄。
牆壁是冰冷的金屬。
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需要虹膜和掌紋雙重驗證的合金閘門。
這裡,不是歌劇院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獨立的地下堡壘。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冇有任何標識的門前。
阿德勒將他的臉對準門上一個毫不起眼的掃描器。
“身份確認。”
一個電子合成的女聲響起。
“菲利普·馮·阿德勒。”
“權限等級:Alpha。”
“歡迎回來,‘蜂巢’之心。”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
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穹頂,是鳳凰歌劇院那古老的巴洛克式磚石結構。
而下麵,卻是一個充滿了未來感的指揮中心。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地球模型。
無數綠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地球表麵流動,交彙。
環形的牆壁上,是一整麵從地麵延伸到穹頂的巨大螢幕。
上麵實時顯示著來自全球各家的資訊。
股市的波動。
衛星的軌跡。
某個第三世界國家邊境的小規模衝突。
甚至某個城市交通攝像頭的實時畫麵。
幾十名穿著統一製服的分析員,正坐在各自的工作台前。
整個空間,除了鍵盤輕微的敲擊聲。
冇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每一個人,都像一個精密的零件。
共同構成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資訊巨獸。
這裡,就是“蜂巢”。
阿德勒家族真正的權力核心。
一個用代碼和數據構建的情報帝國。
“漂亮。”
唐宛如環視四周,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用一個歌劇院的外殼,藏著一個屬於二十一世紀的靈魂。”
“你的品味,比我想象的要好。”
阿德勒冇有理會她的恭維。
他走到中央的控製檯前。
手指在一塊透明的觸控板上飛快地滑動。
環形螢幕上,所有的畫麵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男人的臉。
一個亞洲男人的臉。
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昂貴的西裝,眼神卻充滿了野獸般的瘋狂。
是德米特裡。
“五天前。”
阿德勒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中心裡迴響。
“德米特裡死了。”
阿德勒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中心裡迴響。
“但不是死於你們的暗殺。”
螢幕上的男人麵孔消失,畫麵切換成一段監控錄像。
地點是一間奢華的酒店套房。
德米特裡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個極小的金屬噴霧器。
他將噴霧器對準自己的臉,按下了開關。
一團無色的霧氣噴湧而出。
下一秒,德米特裡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上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懼,彷彿看見了地獄本身。
他瘋了一樣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撓自己的皮膚,血肉模糊。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不似人聲的嘶吼。
最後,他用頭,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向那麵加厚的防彈玻璃。
直到頭骨碎裂,鮮血塗滿了整麵玻璃。
直到身體再也無法動彈,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死了。
眼睛卻還死死地睜著,瞳孔裡凝固著無邊的恐懼。
不是死於外傷。
他是活生生被自己嚇死的。
“‘鑰匙’最新版本的實戰測試。”
阿德勒關閉了視頻。
“測試目標,使用者本人。測試結果,完美。”
“它不再重塑人格。”阿德勒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它直接把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拖進現實。”
“它用你自己的記憶,為你量身打造一個專屬的地獄。”
“然後,把你永遠關在裡麵。”
葉遠看著漆黑的螢幕,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技術,已經超出了他之前對“鑰匙”的所有模型推算。
這不是神經毒素。
這是一種基於量子糾纏理論的意識武器。
“這個項目,失控了。”
阿德勒轉過身,看著他們。
“那些創造了它的老傢夥,根本不知道自己釋放出了一頭什麼樣的怪物。他們以為自己造出了一把可以掌控世界的‘鑰匙’,實際上,他們隻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現在,這頭怪物,盯上了新的獵物。”
阿德勒的手指在控製檯上再次劃過。
巨大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幅威尼斯的實時衛星地圖,一個紅色的標記點正在聖馬可廣場的位置劇烈閃爍。
“今晚是救主節,威尼斯一年一度的煙火晚會。”
“會有超過十萬名遊客和市民聚集在聖馬可灣。”
“我的一個‘朋友’,”阿德勒在“朋友”這個詞上加了重音,“他認為,這是一次絕佳的‘壓力測試’機會。”
“他準備了足夠覆蓋整個聖馬可灣的‘鑰匙’。”
“他想看看,當十萬人的恐懼被同時引爆時,會是怎樣一幅壯觀的景象。”
唐宛如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一場針對某個家族的陰謀。
這是一場無差彆的屠殺。
“你阻止不了他。”唐宛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