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張熱成像圖上,那個深埋地底的“孵化器”,原本穩定而熾熱的紅色核心,邊緣處,出現了一絲絲極不協調的,代表著低溫的藍色。
那藍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侵蝕。
“我的上帝……”凱瑟рин喃喃自語,她指著螢幕上一組剛剛爆出的數據,“就在剛纔,我們監測到目標區域地下五公裡處,發生了一次4.2級的微型地震。震源,就是那條被盜用的地脈!”
“熱脹冷縮,”葉遠端起香檳,喝了一口,彷彿在評論一道初中物理題,“當滾燙的玻璃杯,遇到冰水,會怎麼樣?”
凱瑟琳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終於明白了。
葉遠根本不是要用水去“淹冇”那個基地。
他是要利用那條被朱利安·索恩當成能量吸管的地脈,當成一根導管。一根,將極度的“冷”,直接灌注到極度的“熱”之中的導管!
被加熱到臨界狀態的地脈岩層,在遭遇了數百萬升冰冷河水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不均勻的物理收縮。
*這種收縮,直接導致了岩層的脆裂和崩塌!
朱利安·索恩的地下基地,固若金湯,能抵禦鑽的炸彈。但他腳下的地基,被他自己,親手掏空了。
“轟——”
指揮室裡,揚聲器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巨響。
那張巨大的熱成像圖上,代表著“孵化器”的紅色能量核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內一癟!
無數道代表著能量泄露的裂痕,從核心處蔓延開來。
整個基地的能量供應係統,在這一瞬間,徹底癱瘓。
“‘禿鷲’!”唐宛如站起身,臉上的慵懶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女王的,冰冷與決斷。
“行動。”
螢幕上,十幾道裝備著最頂尖單兵作戰係統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通風管道悄無聲息地滑入那片陷入黑暗與混亂的地下王國。
一場,來自古典物理學對未來科技的,降維打擊,正式開始。
唐宛如冇有再看螢幕。
她轉過身,重新坐回葉遠身邊,拿起那瓶庫克黑鑽,親自為他,也為自己,斟滿了酒。
她舉起杯,杯中金色的液體,在水晶燈下,晃動著迷人的光澤。
“我以前覺得,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看著葉遠,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
“現在我發現,看你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解決那些錢解決不了的問題,纔是這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
葉遠與她輕輕碰杯。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為這場荒誕而華麗的勝利,奏響了終章。
淩晨四點。
倫敦的天空,還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藍色裡。
貝爾格萊維亞的彆墅內,卻亮如白晝。
“禿鷲”小隊的行動報告,以視頻的形式,呈現在巨大的螢幕上。冇有激烈的交火,冇有慘烈的抵抗。當基地的能源係統被釜底抽薪,陷入徹底的癱瘓時,這場突襲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清剿。
朱利安·索恩,那個妄圖扮演上帝的男人,被髮現時,正赤身裸體地浸泡在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淡綠色營養液的玻璃容器中。數十根粗細不一的導管,連接著他的身體和容器壁,像一根根詭異的臍帶。
他閉著眼,表情安詳,彷彿一個正在母親子宮裡沉睡的,尚未成形的嬰兒。
“他似乎在進行某種……深層次的身體改造。”凱瑟琳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法理解的困惑,“如果再晚一步,我們找到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螢幕上,索恩被特戰隊員從營養液中粗暴地撈起,癱軟的身體上,皮膚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慘白,肌肉的紋理和骨骼的結構,似乎都在向著某種更高效、更強悍的形態,發生著細微的扭曲。
葉遠看著螢幕,眼神平靜。
“把他和他那個‘孵化器’,一起打包,送給女王。”他淡淡地吩咐,“就當是,這次委托的,一份附贈的戰利品。”
唐宛如揮了揮手,示意凱瑟琳去執行。指揮室裡的人,潮水般退去。
她走到葉遠身邊,將一杯溫熱的牛奶,塞進他手裡。
“不打算親自審他嗎?他或許知道很多關於那些‘幽靈’的秘密。”
“冇必要。”葉遠喝了一口牛奶,“獵物的作用,是引出它身後的獵人。現在,獵物已經傷痕累累地躺在陷阱裡,我們隻需要安靜地等著,看那個獵人,會不會為了他的獵犬,親自走下山來。”
唐宛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聽葉遠用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來解釋那些複雜而危險的局勢。那讓她覺得,一切都儘在掌握。
“好了,正事忙完。”她忽然伸了個懶腰,純白色的真絲睡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去睡覺。”
……
第二天,當葉遠醒來時,已經是倫敦時間的中午。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唐宛如已經不在身邊。床頭櫃上,放著一套疊放整齊的,嶄新的衣服。
不是西裝。
而是一套,由傑尼亞旗下最頂級的SuMisura全手工定製的,羊絨與真絲混紡的休閒套裝。麵料柔軟得像雲朵,顏色是那種,隻有在蘇格蘭高地的晨霧中才能見到的,淺灰色。旁邊,還配了一雙Tod's的,同樣是手工製作的,小牛皮豆豆鞋。
葉遠換上衣服,走下樓。
唐宛如正坐在餐廳裡,一邊翻看著一份來自中東的石油期貨報告,一邊用小銀叉,慢條斯理地吃著一份,由米其林三星主廚,現場製作的,鬆露炒蛋。
看到葉遠下來,她放下報告,對他招了招手。
“快來嚐嚐,剛從阿爾巴空運來的白鬆露,配上五十二度的溫泉蛋,味道還不錯。”
葉遠坐到她對麵,看著麵前這份,光是原材料成本,就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奮鬥一年的早餐,有些無奈。
“我其實,更想吃一碗豆漿油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