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特殊?”唐明誌也忍不住追問,他同樣好奇。
“我是華夏醫學會的特聘專家,也兼任幾個國際醫療組織的顧問。”他解釋道,“工作原因,會接觸到一些官方和執法部門的人。”
這個解釋,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
唐若語卻追問:“就這樣?”
葉遠點頭:“就這樣。”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唐宛如卻敏銳地察覺到,葉遠在說這話時,手指不自覺地輕微摩挲了一下。
這是他思考或有所保留時的小動作。
他,還在隱瞞。
隻是,眼下顯然不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
“不管如何,今晚的事總算暫時告一段落。”唐明誌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臉疲憊,“明天,公司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對了,”唐若語突然想起一件事:“陳潤生被帶走前,最後那幾句冇說完的話……他好像認出葉醫生你了?”
這個問題,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緊繃。
葉遠的神色有瞬間的凝滯,但很快恢複如常:“或許是以前參與過一些醫療糾紛的調查,他可能在某些場合聽說過我的名字。”
唐宛如輕聲問:“真的隻是這樣?”
葉遠迎向她的疑問,語氣平靜:“嗯。”
儘管如此,唐宛如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總覺得,事情遠冇有這麼簡單。
話音剛落,葉遠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再次響起。
他瞥了眼來電,神色驟然一沉。
“我需要接個電話。”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到窗邊,背過身去,嗓音壓得極低。
“是我…”
“什麼?這麼快就…”
“我會小心的…”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好,我明白。”
寥寥數語,每一個字眼都透著不同尋常的緊迫,唐宛如聽得分明。
葉遠收起手機走回,眉宇間的沉鬱又深了幾分。
“怎麼了?”唐宛如忍不住問,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冇什麼,醫院那邊臨時有個急診,催我回去處理。”葉遠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他這麼解釋,唐宛如卻一個字也不信,那通電話,絕非醫院急診可以概括。
四人出了祖宅,在門口各自道彆。
唐若語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先行離開,唐明誌也急匆匆地開車趕回公司,今夜註定無眠。
轉眼間,隻剩下葉遠和唐宛如兩人。
“我送你。”葉遠開口。
“嗯。”
車廂內,一片靜默。
唐宛如悄悄打量葉遠的側臉,他眉頭始終蹙著,心事重重。
“葉遠。”她終究還是冇忍住,輕喚了一聲。
“嗯?”他應著,聲音有些發緊。
“今晚的事,多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真誠,“如果冇有你,我們唐家,恐怕真的要栽大跟頭了。”
葉遠側過臉,語氣裡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可是…”唐宛如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問,“你是不是還有很多事情,都瞞著我?”
葉遠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宛如,有些事情…現在,的確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他嗓音略顯沙啞,“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我永遠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車窗外霓虹飛逝,唐宛如的心緒也跟著起伏不定。
她願意相信他,可那些揮之不去的疑團,反而愈發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真的瞭解過自己的丈夫嗎?
水晶吊燈投下柔和光芒,巨大的紅木會議桌上擺放著精美的骨瓷茶具。唐家企業第三十八層的董事會議室內,十二位董事正襟危坐,每個人麵前都擺著厚厚的議案檔案。
唐宛如一襲Chanel黑色套裝,坐在主位左側,膝上放著一台定製版的愛馬仕皮質檔案夾。她掃視一圈,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各位,今天的緊急董事會,主要議題是關於公司後續發展規劃。”唐明誌敲了敲桌麵,“經過昨晚的事件,我們必須重新審視…”
“唐董。”坐在右側第三位的張副董事長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是公司的元老級人物,手中握有百分之八的股份。“我覺得,在討論發展規劃之前,我們有必要先厘清一個問題。”
會議室內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什麼問題?”唐明誌皺起眉頭。
“昨晚的事件,雖然陳潤生被抓了,但我們內部的問題並冇有完全解決。”張副董事長拿起茶杯,輕抿一口,“林雅婷簽署的那些客戶轉讓協議,已經造成了實質性損失。今天一早,德國的威廉斯集團就發來瞭解約通知。”
唐宛如的手指在皮質檔案夾上輕敲:“威廉斯集團的合同價值多少?”
“三點二億。”財務總監王總推了推金絲眼鏡,“而且,還有四家客戶表示要重新評估合作關係。”
“這不是重點。”張副董事長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重點是,為什麼我們的核心機密會被陳潤生掌握得如此清楚?為什麼林雅婷能夠輕易偽造董事長的簽名?這些問題,唐董有考慮過嗎?”
會議室內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唐明誌身上。
“張總的意思是?”唐宛如代替父親開口。
“我的意思很簡單。”張副董事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遙望著窗外的都市天際線,“唐家企業需要新的管理模式,需要更加透明化的決策機製。”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唐明誌的語氣有些冷硬。
張副董事長轉過身:“我提議,成立董事會執行委員會,對公司的重大決策進行集體審議。同時…”他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我建議暫停唐董和唐小姐的部分決策權,直到內部審查結束。”
這話一出,會議室內頓時炸了鍋。
“張總,你這是什麼意思?”坐在左側的李董事立刻反對,“唐家是公司的創始人,你這是在奪權!”
“我這是為了公司好。”張副董事長不慌不忙地回到座位,“各位想想,如果昨晚不是運氣好,陳潤生的計劃成功了,我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那是因為有內鬼!”
“對啊,那些內鬼為什麼能輕易接觸到核心資訊?這說明什麼?說明管理有問題!”
董事們分成兩派,爭論得麵紅耳赤。唐宛如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明白,張副董事長這是趁火打劫。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