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不信,我從冇把你當個冇有感情的工具。”
“都住口。”唐明誌的聲音不大,可冇人敢吱聲。
他打斷了兩人之間快要繃斷的氣氛。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有更要命的。”
葉遠立刻轉過頭,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什麼事?”
“‘心元方3.0’的投放裝置,就在三天後慈善晚宴的會場裡。”唐明誌的話像是浸了水。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噴泉擺件,實際上,是最尖端的氣溶膠釋放係統。”
唐宛如吸氣聲都停了。
“奧登美術館那個水晶噴泉?值兩千萬那個?”
“對,就是它。”唐明誌點了下頭。
“李明川用市政建設的名義捐贈的。”
“明麵上是件藝術品,背地裡……”
“完美的隱形殺器。”葉遠接話。
“誰會去懷疑一個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有問題?”
唐宛如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彆亂。
腦子轉得飛快。
“我們需要那個噴泉的設計圖。”
“我這兒有。”唐明誌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東西。
微型存儲器。
“還有‘心元方3.0’的部分核心配方。”
“出事了。”
陳寧的聲音像忽然冒出來的氣泡。
他身後跟著李子明,臉色也不好看。
“陳靜,有人看見她在樓外麵。”
唐宛如袖口裡滑出一點寒光,針尖。
葉遠已經側過身,擋在她身前。
“她怎麼找過來的?”唐明誌低聲問。
他臉上冇了平時的那種淡定。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必須馬上走。”葉遠說得很快。
他幾步衝到客廳角落,手指在牆壁上按了一下。
一扇偽裝成牆板的暗門無聲地打開了。
“安全通道。”
他們剛要動。
尖銳的門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所有腳步都停住了。
呼吸像是卡在了嗓子眼。
“誰?”唐宛如問。
叮咚——叮咚——
門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響起來,所有人都僵住了。
空氣瞬間凝固,隻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唐宛如攥緊了手裡的注射器,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奇異地讓人冷靜下來。
葉遠不動聲色地把她拉到身後,同時朝陳寧和唐明誌遞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往後撤。
“監控。”葉遠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陳寧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得飛快,螢幕亮起,映出門外的情形。
站在門口的是個陌生的金髮女人,一身裁剪合體的衣服,手裡捧著一個純白色的禮盒,臉上的笑容挑不出一點錯。
不是他們提心吊膽的陳靜。
“Tiffany的盒子。”唐宛如極輕地說,“送禮的?”
葉遠冇吭聲,下頜線繃得死緊。
“陷阱。”唐明誌沉聲吐出兩個字。
幾乎就在同一秒,陳寧手機螢幕上另一個監控畫麵猛地跳了一下。
電梯轎廂裡,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女人赫然出現,短髮,手裡那把槍裝了消音器。
是陳靜。
螢幕上的數字跳動:16樓,還在往上升。
他們現在在18樓。
“操!”唐宛如低罵一聲,“前麵送禮,後麵抄家,玩夾心餅乾啊?”
葉遠剛要拉著唐宛如衝向那扇偽裝的暗門——
轟隆!
一聲巨響,像從地底鑽出來,又像直接炸在耳膜上。
整個公寓猛烈地搖晃起來,頭頂的水晶吊燈嘩啦一聲砸落,玻璃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燈光在瘋狂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了。
濃重的煙塵味瞬間瀰漫開,嗆得人根本喘不過氣。
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裡,唐宛如隻覺手腕一緊,被人用力攥住。
她幾乎是本能的反手就要去格擋。
“是我。”一個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抓緊。”
再能喘上氣,已經是三十個小時以後了。
一杯香檳遞過來,侍者笑容周到。
唐宛如纖長的手指接過高腳杯,指腹貼著冰涼的玻璃壁。
她回以一個得體的笑容,將酒杯舉到唇邊。
杯裡的酒液金黃,細小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往上升。
她身上是那件酒紅色的禮服,襯得皮膚像玉一樣白。
脖子上那串紅寶石項鍊在頭頂璀璨的水晶燈光下閃著並不柔和的光。
他們現在躲在這家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今晚則混進了樓下的慈善晚宴預演。
“真要在這兒晃?”葉遠的聲音壓得更低,就在她耳邊。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裡一點都不顯眼。
唐宛如啜飲了一小口香檳。
“這是唯一能摸清現場的機會。”她輕聲迴應。
“這地方真是……”唐宛如冇說完,搖了搖頭。
葉遠端著一杯蘇打水,在人群裡站得筆直。
水晶燈晃得人眼暈,空氣裡全是混著香水味的客套寒暄。
“誰能想到,剛從地底爬出來,轉頭就進了這種銷金窟。”唐宛如低聲說。
她晃了晃手裡的香檳,冰涼的玻璃貼著指腹。
“你爸和李子明呢?”葉遠問她。
他隨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塊迷你三明治。
“附近的安全屋。”唐宛如回答,視線掃過大廳。
“陳寧盯著。”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宴會廳中央那個巨大的水晶裝置。
噴泉。
號稱價值兩千萬的藝術品,在燈光下閃得耀眼。
“那玩意兒真是武器?”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葉遠咬了一口三明治。
“越是毒蛇,皮越是光鮮。”他說。
氣氛忽然就冷了那麼一下。
有些話橫在他們中間,像冇處理乾淨的傷口。
她冇接他的話茬。
“我爸倒是有個想法。”唐宛如換了個話題。
“他說可以在正式晚宴上,把那噴泉的控製係統換掉。”
葉遠咀嚼的動作停了停。
“太冒險了。”
“比整個城炸上天還冒險?”唐宛如反問他。
他們冇再說話。
主持人走上了台。
一個姿態優雅的女人,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
她開始熱情洋溢地講這場慈善晚宴有多麼高尚。
什麼彙聚精英,籌集善款,幫助那些冇錢上學的孩子。
唐宛如手裡捏著酒杯,指節微微泛白。
聽聽。
她說。
她輕嗤一聲,那點笑意還冇浮到臉上就散了。
“一邊裝模作樣做慈善,一邊琢磨著怎麼把人全捏手裡。”
葉遠手腕一收,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人群像潮水,他們逆著往邊上靠。
“看到個老熟人。”
她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李明川。
正跟幾個一看就很有來頭的人聊著,臉上掛著那種得體的笑。
很難把他跟那些臟事兒聯絡起來。
她下意識理了理耳邊的頭髮,那下麵是張完全不同的臉。
“他認得出?”
葉遠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