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執掌唐家多年,從未見過父親對任何一個外人,甚至是自家人,有過如此高的評價和信任。
【一個上門女婿,憑一顆丹藥,就要爬到我頭上來了?】
唐文山心中冷哼,臉上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葉先生,請。」
唐家大院,位於京城西郊,占地極廣,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古典園林式建築群。
亭台樓閣,曲徑通幽,處處彰顯著百年世家的底蘊。
藏書閣,則位於大院最深處,是一座三層高的紫檀木結構小樓,古樸莊嚴。
空氣中,瀰漫著書卷與木料混合的獨特香氣。
「葉先生,這裡便是我們唐家的藏書閣。」唐文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幾分自傲,「裡麵藏書十萬餘冊,其中不乏宋版元刻的孤本,以及歷代先祖蒐集的奇聞異誌、醫卜星象之書。」
葉遠點點頭,邁步而入。
一樓是經史子集,二樓是各家學說,他徑直走向三樓。
三樓的藏書明顯少了許多,書架上擺放的,大多是些泛黃的線軸、竹簡,以及線裝的古籍,顯然是秘藏中的秘藏。
唐文山跟在後麵,見葉遠對那些價值連城的孤本視而不見,直奔這些「雜書」,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裝模作樣。】
他腹誹一句,卻不敢表現出來,隻是靜立一旁。
葉遠冇有理會他,他的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般,覆蓋了整個三樓。
他的閱讀速度,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範疇。
無數資訊流,在他腦海中快速篩選、整合。
關於玄庭的記載,寥寥無幾,隻在幾本遊記的角落裡,提到過這是一個「行事詭秘,圖謀甚大」的海外隱秘結社。
顯然,以唐家的情報網,也隻能觸及到玄庭的冰山一角。
葉遠的重心,很快轉移到了那些古老的醫道典籍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唐文山站在一旁,從最初的故作耐心,到後來的煩躁,再到最後的震驚。
他看到葉遠翻書的速度,根本不是在閱讀,簡直像是在隨意撥弄。
一本厚厚的古籍,在他手中不過停留數秒,便被放回原處。
【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唐文山疑竇叢生之際,葉遠的手,停在了一本用鯊魚皮包裹的無名古籍上。
書頁已經殘破不堪,字跡也多有模糊。
葉遠緩緩翻開。
其中一頁,一段記載,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天有五衰,人有五賊……唯天材地寶,可補天地之缺……養魂木,生於極陰之地,千年成形,其質如玉,可安魂養神,滋養生機,若以秘法煉之,可成『小長生丹』,增一甲子壽元……」
養魂木!
小長生丹!
葉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九轉續命丹,是救命之藥,治標不治本。
而這小長生丹,卻是真正能延長生命本源的神物!
這,纔是唐老爺子真正想要的東西。
他繼續往下看,書頁的末尾,用硃砂小字標註了一行批註,字跡飄逸,顯然是後人所加。
「餘遍尋天下,未見此木。唯聞京城『龍門閣』,百年一開,或有此等奇珍異寶現世。」
龍門閣!
葉遠合上古籍,目光平靜,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唐文山,淡淡問道:「大伯,可知『龍門閣』是什麼地方?」
唐文山一愣,隨即臉色微變,眼中露出一絲驚異。
「龍門閣?」他重新審視著葉遠,「那是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拍賣行,背景神秘,從不輕易示人。他們的拍賣會,冇有邀請函,根本進不去。而且,百年一開的說法,隻是個傳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考究的意味:「不過,我倒是剛收到訊息,龍門閣,三日後,將在盤龍山莊,舉辦一場臨時的小型拍賣會。怎麼,葉先生對這個感興趣?」
葉遠笑了笑:「隨便問問。」
【小型拍賣會?恐怕,冇那麼簡單。】
葉遠心中明鏡似的。
這種傳說中的地方,突然舉辦拍賣會,必然是有驚世駭俗的東西要出場。
很可能,就是那截「養魂木」。
「既然葉先生看完了,那我們便回去吧。父親還等著我們用晚餐。」唐文山說道。
兩人走出藏書閣,夜色已深。
唐家的晚宴,設在主宅的「致遠堂」內。
一張巨大的黃花梨圓桌,坐滿了唐家的核心成員。
唐老爺子坐在主位,精神矍鑠。
唐宛如坐在葉遠身邊,為他佈菜,眉眼間儘是溫柔。
席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唐文山的兒子,唐明傑,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範思哲高定西裝,手腕上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腕錶,他打量著一身休閒裝的葉遠,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傲慢。
「葉先生,」唐明傑舉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聽我爸說,您下午在藏書閣待了很久,不知有何收穫?可否說出來,也讓我們這些晚輩,長長見識?」
這話,看似請教,實則挑釁。
一個外人,憑什麼能進唐家的核心禁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遠身上。
葉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略有所得。唐家的藏書,確實包羅萬象,讓我對『醫道』二字,有了新的感悟。」
「哦?醫道?」唐明傑嗤笑一聲,「葉先生的醫術,我們自然是信服的。不過,這年頭,光有醫術可不夠。尤其是在京城這個地方,人脈、資源、財力,缺一不可。」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就像我剛拿下的城東那塊地,動用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才從幾大豪門嘴裡搶下來。這些,恐怕就不是醫術能解決的了。」
赤裸裸的炫耀,以及……鄙夷。
在他看來,葉遠不過是一個醫術高明的江湖郎中,僥倖治好了爺爺,才得以登堂入室。
唐宛如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正要開口。
葉遠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他看著唐明傑,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唐明傑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城東的地,不錯。」葉遠淡淡開口,「不過,我聽說,三日後,龍門閣有場拍賣會。」
唐明傑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