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恐慌如同瘟疫,在十二位往日裡掌控世界的巨擘心中蔓延。
他們最大的依仗,變成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叮。」
一聲輕響,郵件的末尾,彈出了一行字。
【二十四小時。我的收購要約,依然有效。】
「瘋子!他是個瘋子!」
「他這是要徹底毀了我們!」
「跟他拚了!啟動天基武器,把整個蘇州從地圖上抹掉!」
恐慌過後的議員們,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都給我安靜!」
克虜伯議長猛地一拍桌子,年邁的身軀裡爆發出驚人的威嚴。
他灰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瘋狂而狠厲的光芒。
「他以為拿到了我們的命門,我們就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嗎?」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鐘塔聯盟,從不接受威脅。」
他轉身,對著空氣下達了命令。
「啟動『仲裁者』。」
「目標,華夏蘇州。」
「任務,帶回那個男人的頭顱,和他妻子的……所有權。」
「他想開戰,我就給他一場,他永遠也贏不了的戰爭!」
唐氏集團的收購宣言,在全球金融市場掀起了十二級風暴。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在電視上口若懸河,稱之為「本世紀最狂妄、最不自量力的商業行為」,所有人都等著看唐氏集團的笑話。
唐氏的股價也因此劇烈波動,人心惶惶。
然而,風暴的中心,總裁辦公室裡,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葉遠正拿著一把精緻的水果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果皮連綿不斷,薄如蟬翼,宛若一件藝術品。
唐宛如剛剛結束了一場與歐洲分公司負責人的視頻會議,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她一言不發地看著葉遠,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外界的喧囂彷彿都與這裡隔絕了。
「給。」葉遠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
唐宛如接過,咬了一口,清甜爽脆。
「董事會那群老傢夥,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她輕聲說,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擔憂,「他們都覺得我們瘋了。」
「很快,他們就會知道,瘋的不是我們,是這個世界。」葉遠拿起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一群凡人,又怎能理解神明的遊戲。】
就在這時,葉遠放在一旁的私人電話,螢幕亮起。
是黑麒麟。
「殿主。」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他們迴應了。」
「哦?」
「鐘塔聯盟最高級別的武裝力量,『仲裁者』,已經啟動。預計四個小時後,抵達蘇州。」
葉遠削蘋果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仲裁者……」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真正的認真。
唐宛如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很棘手?」
葉遠放下水果刀,看向她,笑了笑:「不是棘手,是麻煩。」
他解釋道:「鐘塔聯盟最強的底牌,不是他們的財富和科技,而是這個人。他是聯盟基因技術的最高傑作,一個……完美的殺戮兵器。專門為聯盟清除那些無法用常規手段解決的『問題』。」
一個人的名字,竟然能讓葉遠用上「麻煩」這個詞。
唐宛如的心,微微一緊。
「他來做什麼?」
「殺我,然後,帶走你。」葉遠說得雲淡風輕。
唐宛如的臉色,瞬間冰冷了下來。
她不怕商業上的任何對手,但這種超越了規則的、赤裸裸的暴力威脅,讓她感到了強烈的厭惡和……一絲不安。
「那你……」
「放心。」葉遠握住她微涼的手,「今晚,不是有個慈善晚宴嗎?照常去。」
「什麼?」唐宛如愣住了。
「敵人已經畫好了戰場,我們總得給人家一個登台表演的機會,不是嗎?」葉遠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順便,也讓江南的這些名流們看清楚,時代,是怎麼變換的。」
……
當晚,金雞湖畔,國賓館。
一場由蘇州市府牽頭,江南各大豪門世家聯合舉辦的慈善拍賣晚宴,正在此地隆重舉行。
這裡匯聚了整個江南地區最有權勢和財富的一群人。
晚宴現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男人們身著頂級的定製西裝,談論著上億的生意;女人們則穿著各大品牌當季的高定禮服,佩戴著璀璨的珠寶,優雅地穿梭於人群之中。
當唐宛如挽著葉遠的手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晚穿了一襲月白色的Georges Hobeika露肩長裙,裙襬上點綴著細碎的鑽石,宛若月光下的仙子,清冷而高貴。
而她身邊的葉遠,則是一身簡單的Tom Ford黑色休閒西裝,冇有打領帶,領口的釦子隨意地解開兩顆,慵懶隨性中,卻透著一股淩駕於全場之上的從容氣場。
「那就是唐氏的唐總?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就是那個讓唐氏向鐘塔聯盟宣戰的小白臉?」
「噓!小聲點!你冇聽說嗎?顧家就是因為得罪了他,一夜之間就冇了!」
「真的假的?看著也不像什麼大人物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敬畏、好奇、鄙夷、嫉妒……各種複雜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唐宛如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聞,她早已習慣成為焦點。
葉遠更是無所謂,他拿起一杯香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宴會廳牆上掛著的幾幅名畫。
【還行,比我萬神殿寶庫裡那幾幅贗品畫得好點。】
就在晚宴的氣氛達到高潮,拍賣師正用極富煽動性的語言介紹著一件壓軸的宋代汝窯瓷器時——
「砰!」
宴會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高大,麵容如同刀削斧鑿般冷峻的西方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冇有帶任何武器,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血腥的殺氣,卻像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原本喧囂的大廳,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幾度。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