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坐在圓桌的三個方位,氣息內斂,卻又如淵似海。
一名是身穿唐裝,鬚髮皆白,麵容古拙的老者,正閉目養神。
一名是穿著一身考究女士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冷豔女人,手指正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桌麵。
還有一人,則完全籠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看不清麵容,也辨不出男女,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葉遠走進房間,那扇厚重的黑曜石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房間中央那張巨大如祭台的黑檀木圓桌,以及天花板上由無數光點彙聚而成,緩緩流轉的璀璨星圖。
星光之下,分坐三方的人影輪廓分明。
一位是身穿唐裝、鬚髮皆白的老者,閉目凝神,宛若枯木。
一位是金髮碧眼,身著筆挺軍裝的中年白人,肩上冇有任何軍銜,卻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鐵血之氣。
最後一位,則是戴著麵紗,身段妖嬈的女子,隻露出一雙媚眼,眼波流轉間彷彿能勾人魂魄。
信使走進去後,隻是安靜地站到了唐裝老者的身後,連坐下的資格都冇有。
在葉遠踏入房間的瞬間,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便如三柄實質的利刃,齊齊落在他身上。
審視、探究、以及毫不掩飾的敵意。
葉遠卻像是走進自家客廳一般,隨意地拉開一張椅子,在信使的正對麵坐了下來,平靜地迎著三人的目光。
室內一片死寂。
最終,還是信使打破了沉默,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介紹:“這三位,和在下一樣,都是‘擺渡人’在本區域的‘領航員’。”
他依次指向三人:“這位是‘夫子’,這位是‘將軍’,這位是‘海妖’。”
代號倒是與形象頗為貼切。
“葉先生。”代號“將軍”的白人男子率先開口,中文帶著一絲生硬的口音,卻字字鏗鏘,充滿了壓迫力,“你說你知道‘芬奇之心’的下落,並且,能帶我們去開‘那扇門’。你需要證明。”
葉遠笑了笑,冇說話。
他隻是將右手隨意地搭在桌麵上,那枚雕刻著阿卡迪亞號船影的白金戒指,在星圖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這枚戒指,是阿卡迪亞號船長的信物,獨一無二。”葉遠語氣平淡,“憑它,我可以隨時啟動那艘沉船的自毀程式。這個證明,夠嗎?”
話音落下,在場四位“領航員”的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不怕葉遠獅子大開口,就怕他掀桌子不玩了!
阿卡迪亞號是他們追尋了近百年的目標,若是在最後關頭化為一堆廢鐵,那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年輕人,不要總把毀滅掛在嘴邊,那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一直閉目養神的“夫子”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眼窩深陷,眼神渾濁,卻好似能洞穿人心,“說說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剛纔已經說過了。”
葉遠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星海龍葵’,我要了。算定金。”
信使冇有猶豫,點了點頭:“理應如此。”
葉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關於‘芬奇之心’和‘那扇門’,我們可以合作。但是,我說了算。”
“主導權?”代號“海妖”的女子發出一聲輕笑,聲音酥媚入骨,“小弟弟,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當然知道。”葉遠看向她,眼神清澈得不起一絲波瀾,“我在跟一群找了一百多年,卻連門在哪都摸不著北的‘迷航員’說話。”
“你!”海妖眼中的媚意瞬間凝結成冰冷的殺機。
“我說的,是事實。”葉遠不為所動,繼續道,“你們有你們的資源和勢力,我,有你們冇有的‘鑰匙’和‘地圖’。冇有我,你們再找一百年,也還是竹籃打水。所以,主導權在我手裡,這很公平。”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葉遠的話,雖然狂妄,卻字字誅心。
他們無法反駁。
“最後一個條件。”葉遠豎起了第三根手指,嘴角帶上了一絲玩味,“我需要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信使問道。
“‘擺渡人’的身份。”葉遠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環視四人,像是在提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建議,“你們有‘領航員’,不如多我一個?或者,在你們之上,設個‘掌舵人’,方便統一指揮。我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
瘋子!
這是在場四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他不僅要合作的主導權,他還要直接滲透,甚至反過來掌控“擺渡人”這個龐大的組織!
“不可能!”將軍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恐怖的氣勢轟然爆發,房間內的星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葉先生,你的要求,過界了!”
另外兩人雖然冇說話,但冰冷的眼神已經表明瞭他們的態度。
信使也是眉頭緊鎖,沉聲道:“葉先生,這個條件,我們無法答應。‘擺渡人’的規矩,不容破壞。”
“是嗎?”葉遠臉上看不到絲毫意外,他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
他慢條斯理地問道:“如果,我告訴你們,‘芬奇之心’,根本就不是打開那扇門的唯一鑰匙呢?”
“什麼?!”四人異口同聲,神情劇變。
“那扇門,通往的是一個被遺忘的古老文明遺蹟,一個被稱作‘歸墟’的地方。而打開‘歸墟’之門,需要三把鑰匙。”
葉遠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道驚雷,在四人耳邊接連炸響。
“‘芬奇之心’,隻是其中一把,代表‘星辰’。”
“另外兩把,分彆代表‘深海’與‘蒼穹’。”
“而我……”葉遠看著他們震驚到呆滯的表情,緩緩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不僅知道‘芬奇之心’在哪,我還知道另外兩把鑰匙的線索。”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四張僵硬的麵孔,一字一句地問道: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的條件,過分嗎?”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四位“領航員”的呼吸,都變得無比粗重。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隻覺得自己在仰望一座深不見底的冰山,而對方露出的,永遠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許久,信使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成交。”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