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再無半點波瀾,隻剩下獵人鎖定獵物時的專注。
“轟——”
Riva快艇的引擎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艇身一震,瞬間化作一支黑色的利箭,劃破平靜的水麵,在古老的運河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水線。
威尼斯的夜,註定無法平靜。
一場在水上迷城展開的生死追獵,纔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唐宛如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個地址,外加兩個字。
“安全屋。速來。”
葉遠掃了一眼,隨手將手機丟在副駕上,看都冇再看第二眼。
Riva快艇的V8引擎在葉遠的操控下,並未發出野蠻的轟鳴,而是被壓製成一種低沉而危險的咆哮,如同一頭在水下潛行的巨鱷。
艇身切開墨綠色的運河水麵,冇有激起誇張的浪花,隻是在船尾拉出一條繃直的、蒼白的絲線。
威尼斯的夜,是屬於情侶和遊客的。一艘艘“貢多拉”在狹窄的水道裡悠然穿行,船伕唱著古老的歌謠,岸邊餐廳的燭光與水麵倒影交織,如夢似幻。
然而,這支黑色的利箭,卻將這片寧靜撕開了一道無形的裂口。
葉遠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船舷,夜風吹動他濕漉漉的額發,露出那雙比寒星更冷的眸子。
他的心神,一半沉浸在對快艇的極致操控中,另一半則牢牢鎖定著東北方向那個越來越近的座標。
【想靠複雜水道甩掉我?天真。】
前方,一座矮橋橫亙。
一艘載著遊客的貢多拉正要從橋下穿過,遊客們還在興奮地拍照。如果保持現有速度,必然會撞上。
葉遠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就在即將接近橋洞的瞬間,他猛地一打方向盤。
“轟!”
快艇的引擎終於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整個艇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傾,幾乎與水麵形成了九十度夾角!
艇身一側的甲板,擦著貢多拉的船尾,以毫米級的距離險之又險地掠過!
“啊!”
遊客們的驚呼聲被遠遠拋在身後。
葉遠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艇身在穿過橋洞的瞬間回正,速度不減分毫,再度化作一道貼著水麵滑行的黑影。
在他的感知中,Arborist的座標點已經不再盲目地在水道中亂竄,而是有了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穿過幾條交錯的水道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更為廣闊的瀉湖水域出現在眼前。
遠處,一座孤零零的島嶼靜靜地矗立在夜幕中。島上燈火通明,一座宏偉的巴洛克風格宮殿式建築,在無數射燈的照耀下,宛如一顆降落在人間的璀璨明珠。
即便是總督府,與之相比也顯得有些樸素了。
整座島嶼的周圍,水麵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浮標閃爍著紅光,水下似乎有探測網。數艘安保巡邏艇在固定航線上遊弋,將這裡打造成了一座水上堡壘。
【聖盧西亞島……歐洲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
葉遠腦中閃過關於這座島的資訊。
據說,能登上這座島的,非富即貴,身家冇有十億歐元以上,連入場券都買不到。這裡常年舉辦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拍賣和交易。
看來,Arborist今晚來威尼斯,不僅僅是為了總督府那點事。
他將快艇的速度降了下來,熄滅了航行燈,如幽靈般滑入一片遠離主航道的蘆葦蕩中。
將快艇藏好,葉遠脫掉上衣,露出精壯流暢的上半身,冇有絲毫猶豫,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瀉湖。
他像一條黑色的梭魚,貼著水底的淤泥,避開了所有水下探測設備和水麵巡邏艇的探照燈,朝著那座固若金湯的島嶼潛去。
與此同時。
威尼斯本島,一間位於聖馬可廣場附近,擁有絕佳視野的豪華酒店頂層套房內。
唐宛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神情卻無半點品酒的悠閒。
她身上那件在總督府被劃破的晚禮服早已換下,此刻,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兒套裝,長髮盤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整個人的氣質從晚宴上的明豔貴婦,切換成了運籌帷幄的商界女王。
“查到了嗎?”她對著藍牙耳機,用純正的倫敦腔英語問道,聲音清冷。
耳機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男聲:“唐小姐,根據您提供的特征描述,那個鳥嘴麵具的男人,代號‘Arborist’,是‘常春藤聯盟’的十二執行官之一。這是一個盤踞在歐洲,以掠奪和交易全球頂尖藝術品、古董甚至……‘特殊人才’為生的神秘組織。”
“特殊人才?”唐宛如的柳眉微微蹙起。
“是的,比如一些擁有特殊技藝的工匠、藝術家,甚至學者。他們會用各種手段將其控製,變成組織的私有財產。那個‘活雕像’般的大提琴手,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唐宛如沉默了片刻,腦中閃過葉遠的身影。
【這群人,難道連他也想……】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今晚在威尼斯的目的是什麼?”
“根據我們的情報,今晚聖盧西亞島有一場秘密拍賣會,壓軸的拍品,是一套來自東方的古董……針具。”
唐宛如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太瞭解葉遠了,對醫道的執著,已經刻入骨髓。如果那套針具對他有特殊意義……
她立刻明白了葉遠為什麼會無視自己的訊息。
這個男人,一旦鎖定了目標,就會變成一頭最執拗的獨狼。
“他一定會去那裡。”唐宛如喃喃自語。
她放下酒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幫我接通國際刑警組織藝術品犯罪調查科的負責人,就說,我以唐氏集團歐洲區總裁的名義,向他舉報一場正在的,涉及钜額文物的非法拍賣。”
“可是唐小姐,聖盧西亞島的背後是數個歐洲古老家族,我們這樣……”
“執行命令。”唐宛如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葉遠,你喜歡單打獨鬥,那我就把整個棋盤給你掀了。】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的威尼斯水城,眸光堅定。
你負責衝鋒陷陣,我負責……為你清場。
聖盧西亞島的防禦,對外不對內。
葉遠從一處監控死角的峭壁登陸,這裡是宮殿後方的花園,遍植著修剪整齊的迷宮式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