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雄和唐宛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何時,在那雪白的枕頭上,靜靜地躺著一枝花。
那是一朵黑色的鬱金香。
花瓣漆黑如墨,泛著絲綢般的光澤,彷彿不是自然界的造物,而是用最純粹的黑夜雕琢而成。
它的出現,讓整個奢華明亮的房間,瞬間多了一絲陰森詭異的氣息。
唐建雄一個箭步衝過去,仔細檢查了門窗,都是完全鎖死的。
“冇人進來過!”他驚疑不定地說道。
葉遠緩緩走過去,拿起那朵黑鬱金香。
花莖上,繫著一張小巧的卡片,用古老的蘸水筆寫著一行優雅的意大利文。
“Domaniamezzanotte,PalazzoDucale.”
“這是什麼意思?”唐建雄問道。
“明日午夜,總督府見。”唐宛如輕聲翻譯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qPCR的顫抖。
這位“修剪枝葉的人”,用一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將他的戰書,直接送到了他們的枕邊。
這不僅是挑釁,更是示威。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葉遠:在威尼斯,我纔是主宰。你的任何行蹤,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葉遠看著那朵黑鬱金香,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燃起了一絲興奮的戰意。
“看來,這位‘Arborist’(園藝師),比赫爾曼那個‘Gardener’(園丁),段位高多了。”
他將卡片遞給唐建雄。
“嶽父,幫我查一下,明晚的總督府,有什麼活動。”
唐建雄接過卡片,立刻撥通了電話。
片刻後,他掛斷電話,臉色更加凝重。
“是威尼斯一年一度的假麵舞會最高潮——‘總督的最終晚宴’。隻對歐洲最頂級的三十個家族開放,安保級彆……是國家元首級的。”
“假麵舞會?”葉遠笑了,“正好,我也想給他一個驚喜。”
威尼斯的夜,被假麵狂歡點燃。
古老的街道上,到處是身著奇裝異服、戴著各式華麗麵具的人群。笑聲、音樂聲與運河的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浮世繪。
總督府,這座象征著威尼斯共和國昔日榮光的哥特式建築,今夜燈火通明,宛如一顆鑲嵌在聖馬可廣場上的巨大寶石。
一艘艘黑色的私人快艇,在專屬碼頭停靠。歐洲最有權勢的一批人,在隨從的簇擁下,走上紅毯,步入這座權力的殿堂。
葉遠、唐宛如和唐建雄三人,也混在賓客之中。
葉遠身穿一套剪裁完美的Brioni黑色燕尾服,臉上戴著一張簡約的銀色麵具,隻露出深邃的眼睛和輪廓分明的下頜。
唐宛如則選擇了一條Dior的暗夜星空高定長裙,裙襬上點綴著無數細小的水鑽,行走間如同將銀河穿在身上。她臉上的蕾絲麵具,為她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魅惑。
唐建雄則是一身黑西裝,戴著最普通的白色塑料麵具,混在人群裡,像個儘忠職守的保鏢。
他們手中的請柬,自然也是菲利普“熱情讚助”的。
走進總督府的黃金大廳,葉遠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個天花板和牆壁,都被黃金和無數精美的壁畫所覆蓋,描繪著威尼斯的輝煌曆史。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衣著華貴的賓客們端著香檳,在古典樂的伴奏下,低聲交談。
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香水、美酒和金錢混合的奢靡氣息。
“真是……紙醉金迷。”唐宛如忍不住感歎。
“權力的本質,就是讓彆人為你的奢靡買單。”葉遠淡淡道。
這裝修風格,暴發戶看了都得流淚。
他的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尋找那個“修剪枝葉的人”。
但這裡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根本無法從外表分辨。
“小子,感覺到了嗎?”唐建雄的聲音從旁邊的通訊耳麥裡傳來,“這裡麵,至少有二十個好手,氣息都很沉,應該是那傢夥的人。”
“不止。”葉遠端起一杯香檳,輕輕搖晃,“你看那些侍者,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了一個包圍圈。還有樂手,那個拉大提琴的,左手虎口有老繭,不是練琴磨的,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整個總督府,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純白鳥嘴麵具,身穿中世紀醫生服飾的男人,緩緩向他們走來。
他明明走在喧鬨的人群中,但周圍的人卻彷彿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一條路。
他停在葉遠麵前,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的貴族禮。
他的聲音,通過麵具的變聲器傳出,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優雅。
“歡迎來到我的花園,來自東方的‘不速之客’。”
是他。
修剪枝葉的人,“Arborist”。
葉遠看著他,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你的花園品味不錯,就是雜草多了點。”
“哦?”鳥嘴麵具下的目光似乎饒有興致,“哪些是雜草?”
“比如,一個叫赫爾曼的德國老頭。”
“嗬嗬……”男人低聲笑了起來,“赫爾曼隻是肥料,當他無法再為花園提供養分時,被清理掉,是他的榮幸。”
他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毀掉了我的一片苗圃,按照規矩,我需要修剪掉你這根不受控製的枝條。”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在動手之前,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狂暴鏈黴菌’的弱點?這種知識,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這個世界上,冇有我不知道的醫學知識。”葉遠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是嗎?”男人的笑聲裡多了一絲玩味,“那你知不知道,你所學的‘太乙針經’,它的創始人,曾經也是這座花園裡的一名園丁?”
葉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乙針經!
這是他一身醫術的根基,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和已經過世的師父,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
“很驚訝?”男人似乎很享受葉遠的反應,“你以為你得到的是無上絕學,其實,那不過是我們組織淘汰下來的一套入門手冊而已。”
他向前一步,湊到葉遠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師父,那個叫陳北玄的老傢夥,當年就是偷了這本手冊,才被我們‘修剪’掉的。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