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熱的掌心,隔絕了那刺目的光芒,也隔絕了那份攪動心神的惡意。
他拿過平板,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然後隨手將平板扔在桌上。
“他們以為,這是你的軟肋。”葉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錯了。這,是他們的催命符。”
他轉過唐宛如的身體,讓她麵對自己,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本來,隻打算去崑崙拆了他們的山門,為宋老討個公道。”
“現在,他們成功地提醒了我另一件事。”
“他們,還欠我嶽母一個道歉。”
“這個利息,有點貴。我怕他們……付不起。”
唐宛如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為她而燃起的滔天怒火,那顆因照片而冰封的心,瞬間被暖流融化。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卻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一名身穿黑色製服的侍者,捧著一個由紫檀木打造的盒子,恭敬地走了進來。
“葉先生,唐小姐,這是‘玄門大會’送來的請柬。”
盒子打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體由和田玉雕琢而成的令牌,觸手溫潤。令牌正麵是崑崙山的浮雕,背麵,則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篆字。
——“天境”。
這不僅僅是一張請柬,更是一種赤裸裸的炫耀和挑釁。
葉遠拿起那枚玉牌,在手中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曾聯絡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男人聲音:“喲,這不是東海的葉神醫嗎?怎麼有空給我這個‘南疆蠱王’打電話了?是又有什麼不長眼的惹到你了,需要我幫忙處理屍體?”
“吳道子,少廢話。”葉遠淡淡道,“我記得,你好像一直在找‘金蠶蠱’的母蠱?”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有線索?”
“下週,崑崙,瑤池天境。”葉遠言簡意賅,“‘補天派’的天尊,身上就有。我準備去拆了他的老巢,有冇有興趣,一起來看場煙花?”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隨後爆發出抑製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葉遠!拆‘補天派’的老巢?這他媽才叫男人該乾的事!算我一個!老子早就看那幫道貌岸岸的偽君子不爽了!”
掛斷電話,葉遠又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喂,是葉先生嗎?您上次治好了我的腿,有什麼吩咐,萬死不辭!”電話裡,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豪邁聲音。
“霍擎蒼,你在東北‘長白山’的場子,最近是不是被‘崑崙礦業’搶了不少生意?”
“媽的,彆提了!那幫孫子仗著有‘補天派’撐腰,橫行霸道!葉先生,您說,要我怎麼乾!”
“下週,帶上你最能打的兄弟,來崑崙。”葉遠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帶你們去搶回來。連本帶利。”
“好嘞!!”
一個又一個電話撥出。
有曾經被他擊敗,卻心服口服的武道宗師。
有受過他救命之恩,手握一方權柄的封疆大吏。
有被“補天派”打壓多年,敢怒不敢言的世家豪門。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葉遠為中心,迅速張開,悄無聲息地籠罩向那看似固若金湯的崑崙山。
唐宛如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談笑風生間,便攪動了整個華夏的地下風雲。
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男人的能量,究竟有多麼恐怖。那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那是一種根植於人心,名為“恩義”與“敬畏”的無上權柄。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伊芙琳的號碼,眼神恢複了女王的冰冷。
“伊芙琳,‘淨土’計劃升級。”
“通知我們在華爾街的所有盟友,對‘崑崙礦業’在紐交所的關聯公司,發起全麵絞殺。我要他們在‘玄門大會’開幕之前,就收到一份破產清算書。”
“不計成本,不留餘地。”
“是,唐總。”
夫妻二人,一個在武道層麵合縱連橫,一個在金融市場掀起風暴。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葉遠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遙遠的,被夜色籠罩的西方。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尊白玉屏風,感受著上麵流淌的古老醫道韻律。
...
公寓靜室內,葉遠拿起那枚溫潤的“天境”玉牌,走到燃燒著的烏木沉香爐前,隨手將其丟了進去。
和田玉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很快便被赤紅的炭火吞噬。
“一張請柬而已,燒了做什麼?”唐宛如不解。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葉遠淡淡道,“我想去的地方,不需要請柬。我不想去的地方,天王老子也請不動。”
他轉過身,看著唐宛如,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崑崙山,我去就夠了。你留在東海,等我把嶽母的遺物帶回來。”
“不。”唐宛如搖了搖頭,鳳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的母親,我要親自去接她回家。你的戰場,我必須在場。”
【就知道會是這樣。這小妞,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葉遠心中無奈,卻也溫暖。他不再勸,隻是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
三日後。
一架灣流G700劃破雲層,降落在距離崑崙山脈最近的格爾木軍用機場。
艙門打開,葉遠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牽著同樣換上了一身白色Prada戶外係列的唐宛如,走下舷梯。凜冽的寒風捲著雪沫撲麵而來,空氣稀薄而純淨。
九叔早已安排好了一支由十八輛黑色奔馳G63組成的車隊,在停機坪上靜靜等候。每一輛車都經過了防彈和高原改裝,散發著金屬的冷硬氣息。
就在葉遠準備上車時,天空中傳來一陣更為巨大的轟鳴。
一架體型龐大的運-20軍用運輸機,在塔台措手不及的驚呼中,以一種極為蠻橫的姿態,強行切入跑道,穩穩降落。
巨大的後艙門緩緩打開,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穿著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一指粗金鍊子的光頭壯漢,帶著幾十名同樣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黑衣大漢,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
“哈哈哈哈!葉先生!老霍我冇來晚吧!”
人未至,聲先到。那聲音洪亮如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正是東北王,霍擎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