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沉重到彷彿承載著一個時代重量的青銅巨門,在失去了陣法能量的支撐後,竟依靠其內部某種古老的機械結構,緩緩開啟。
那道漆黑的縫隙,像一道撕裂了時空的傷口。
從中滲透出的氣息,並非神聖,亦非邪惡,而是一種純粹的、曆經萬古的死寂與不甘。彷彿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存在,在裡麵被囚禁了無儘歲月,連靈魂都已磨滅,隻剩下最原始的怨念,固化在這片空間裡。
“退後。”葉遠將唐宛如護在身後,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與他太爺爺留下的手劄中描述過的一種東西很像——武道意誌的殘留。
一個武者,若強大到一定境界,其精神意誌便可乾涉現實,死後亦能長存不變。
門後的存在,生前,絕對是一個超乎想象的恐怖強者!
巨門,終於完全敞開。
門後,冇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也冇有囚禁的洪荒巨獸。
那是一間空曠得令人心慌的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同樣由青色巨石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具早已乾枯的骸骨。
骸骨身披早已腐朽的華服,依稀能看出是唐代親王的製式,但它的姿態卻無比端正,哪怕血肉成空,依舊保持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威儀。
它的右手,死死地握著一枚古樸的玉簡。
除此之外,整個石室,空無一物。
所謂的“真正天機盤”,根本不在這裡。
“這……”唐宛如看著那具骸骨,感受著那股同宗同源的血脈氣息,美眸中滿是震撼與悲慼,“是……唐家的先祖。”
她腦海中無數關於祖地的秘聞碎片,在這一刻,終於拚湊完整。
崑崙神宮,不是聖地,是皇陵!
是唐家某一代被流放的先祖,為自己修建的陵寢!
葉遠冇有說話,他緩步走入石室,腳下的每一步,都讓空氣中那股死寂的怨念,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嘶吼。
但他身上的國運龍氣何其磅礴,煌煌如日,那些殘存的意誌根本無法近身。
他走到王座前,目光掃過骸骨。
【骨骼驚奇,經脈異於常人,生前是個頂尖高手。可惜,被人以秘法強行抽乾了所有生機,連神魂都被煉化了。】
葉遠心中做出判斷,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四周的牆壁上。
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
唐宛如也走了進來,當她看清壁畫內容的瞬間,嬌軀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那些壁畫,描繪的不是先祖的豐功偉績,而是一場……慘絕人寰的獻祭!
壁畫上,無數人被驅趕到一個巨大的祭壇上,他們的生命力被抽取出來,彙入一個類似羅盤的法器中,最終,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被注入到幾個頭戴冠冕的“神人”體內。
那些“神人”,獲得了永恒的生命。
而在壁畫的最後一幅,那個羅盤法器,被分成了數塊,散落向世界各地。
“‘補天計劃’……”唐宛如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要補的,不是天道……是他們自己的命!”
所謂的“歸墟”,所謂的“牧者”,他們追求的,根本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秩序。
他們要的,是長生!
是用無數人的性命,來延續他們幾個人的長生!
葉遠眼神冰冷。
他終於明白,太爺爺當年為何會重傷而歸,最終鬱鬱而終。
他麵對的,是一群為了長生,不惜犧牲整個世界的瘋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骸骨緊握的玉簡上。
他伸出手,輕輕在那骸骨的手腕上一拂,那緊握了千年的手指,緩緩鬆開。
玉簡,落入葉遠手中。
真氣微吐,一股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這是這位唐家先祖留下的最後遺言。
他,正是當年那場獻祭的參與者之一,也是唯一的……叛逃者。
他偷走了獻祭法陣的核心圖紙,也就是壁畫上那張地圖,並將法器“天機盤”打碎,藏於世界各處,自己則躲入崑崙深處,佈下疑陣,建造了這座陵寢,希望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
玉簡中,詳細記錄了“補天計劃”的核心,以及那幾個追求長生的“神人”的身份。
他們,是上一個時代,存活下來的幾個老怪物!
葉遠緩緩睜開眼,眼中殺意畢露。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牆壁上那幅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除了幾個已經被歲月磨平的標記外,隻有一個標記,依舊清晰可見。
那是一個獨特的徽記,形如一頂皇冠。
“Sovereign's……”唐宛如認出了那個徽記,聲音帶著一絲訝異,“世界上最頂級的拍賣行,‘君皇閣’。”
“看來,我們這位先祖,還挺有幽默感。”葉遠收起玉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他轉身,牽起唐宛如的手,大步走出石室。
“我的女王陛下,崑崙的雪,看膩了。”
“我們去一個更熱鬨的地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具依舊端坐於王座之上的骸骨,聲音平靜卻堅定。
“你的嫁妝,我親自去,給你取回來。”
灣流G700的機艙內,冇有半點顛簸。
艙內並非尋常富豪那種金碧輝煌的浮誇裝飾,而是由意大利奢侈品牌LoroPianaInteriors一手打造,目之所及,皆是頂級的羊絨、絲綢與珍稀木材,低調中透著極致的奢華。
空氣中瀰漫著JoMalone的“藍風鈴”淡香,混合著咖啡豆現磨的淳厚香氣。
唐宛如換上了一身MaxMara的駝色羊絨套裝,長髮隨意地挽起,正坐在一張由整塊小牛皮包裹的扶手椅上,處理著公務。
她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藍山咖啡,和一台加密的衛星電話。
“瑞士信貸那邊,所有和斯特林家族有關的賬戶,全部凍結,查清資金來源。”
“唐家在歐洲的所有渠道,立刻與施耐德對接,我要在一週內,看到合作協議。”
“通知香港分部,給我盯緊‘君皇閣’秋拍的所有動態,尤其是那件編號為‘Lot07’的拍品,我要它的一切資料,包括所有潛在的競拍者名單。”
她的聲音,清冷而果決,一道道指令,通過無形的電波,傳向世界各地。
那個曾經需要被保護的唐家大小姐,在經曆了這一連串的變故後,已經迅速蛻變,開始展露出她作為唐家新任家主,應有的鋒芒與手腕。
葉遠斜靠在對麵的沙發上,穿著一身隨意的運動裝,正悠閒地翻看著一本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