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這片地界上,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不是他們說了算。”
他看向宋清雅,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你的人,都撤了。今晚,琉璃廠,清場。”
宋清雅一愣,隨即明白了葉遠的意思。
他這是要親自下場,而且,不希望有任何“觀眾”。
“好。”她果斷地點了點頭,拿出手機,迅速下達了一連串指令。這個女人的決斷力,同樣驚人。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葉遠牽起唐宛如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歉意,“看來,我們的約會,又被打擾了。”
唐宛如反手握緊他,美眸中,是全然的信任與一絲隱秘的興奮。
這樣的葉遠,比那個溫潤如玉的神醫,更讓她心動。
兩人走出靜心齋。
夜色下的琉璃廠,已經變得空無一人。兩側店鋪的燈光儘數熄滅,隻有古老的街燈,灑下清冷的光。
九叔的黑色奧迪A6L,如一個沉默的幽靈,靜靜地等在街口。
“先生。”九叔下車,拉開車門。
“去雲棲寺。”葉遠言簡意賅。
“先生,那裡現在……”
“我知道。”葉遠打斷了他,“開車。”
“是。”
奧迪車平穩地駛入夜色,朝著西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葉遠撥通了葉老爺子的電話。
“爺爺。”
“臭小子,這麼晚打電話,又有什麼幺蛾子?”電話那頭,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抱怨聲。
“冇什麼大事。”葉遠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就是有幾隻不長眼的外國耗子,跑到咱們家後花園裡,想搭個窩。我準備去清理一下,但怕動靜太大,嚇到鄰居。”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葉老爺子是何等人物,瞬間就聽懂了葉遠的潛台詞。
“需要多大的‘掃帚’?”老爺子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用太大。”葉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能把整個山頭圍起來就行。對了,最好帶上熱成像和無人機,我怕它們躲在洞裡,不好找。”
“……臭小子,你當是打遊戲呢?”老爺子罵了一句,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子“護犢子”的霸氣,“知道了。十五分鐘。”
電話掛斷。
唐宛如看著葉遠,輕聲問:“動用葉家的力量?”
“不。”葉遠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動用,這個國家的力量。”
有些事,葉家出麵,是家事。
但由國家出麵,那就是國事!
性質,完全不同。
四十分鐘後,車子抵達了雲棲山的山腳下。
通往山頂寺廟的盤山公路,入口處被幾塊“道路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擋住,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正靠在欄杆上抽菸。
看到有車駛來,他們立刻站直身體,上前示意停車。
然而,他們臉上的不耐煩,在看清奧迪A6A6L那塊特殊牌照的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更讓他們肝膽俱裂的事情發生了。
“嗡——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黑暗的樹林裡,一束束雪亮的遠光燈驟然亮起,將整個山腳照得如同白晝!
十幾輛墨綠色的軍用越野車,如同從地底鑽出的鋼鐵猛獸,瞬間完成了對整個路口的合圍。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一個個身穿黑色特戰服,手持最新式突擊步槍,臉上塗著迷彩的士兵,動作迅捷地跳下車,迅速建立起警戒線。
那兩個假保安,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幾個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瞬間繳械,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名肩扛上校軍銜,身姿筆挺如槍的中年軍官,快步走到奧迪車前,立正,敬禮。
“報告葉少!”
“京畿衛戍區,‘紅劍’特種作戰大隊,奉命前來支援!”
“經初步偵察,目標區域雲棲寺內,共發現十二個高熱源信號,其中三名狙擊手已在製高點就位,其餘九人分佈在寺廟各處,疑似佈置了爆炸物。”
“請指示!”
軍官的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寂靜的山林。
九叔坐在駕駛位上,看著眼前這堪比軍事行動的陣仗,早已是目瞪口呆。
他知道葉家能量大,但冇想到,大到了這種地步!
葉遠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看著燈火通明,卻透著森然殺機的山頂寺廟,眼神平靜。
他對那名上校點了點頭:“封鎖全山,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開火。”
“是!”
葉遠轉過身,對車裡的唐宛如伸出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抹溫柔的微笑。
“我的女王陛下,我們去……上香。”
他牽著唐宛如的手,在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的注視下,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山上走去。
山路寂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
然而,當他們走到半山腰時,前方的山門處,一個身影,卻緩緩地從寺廟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熟悉的黑色中山裝,身形挺拔,麵容肅穆。
正是葉老爺子的貼身護衛,龍叔。
他看著葉遠和唐宛如,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與凝重。
他停下腳步,隔著十米遠的距離,對著葉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地開口。
“少爺。”
“老爺子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您,不該來的。”
夜風,驟停。
龍叔那句“您,不該來的”,像一顆投入寒潭的石子,在寂靜的山道上,激起無形的漣漪。
唐宛如的美眸微微一凝。
她能感受到龍叔語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凝重,那不是對山上十二名殺手的忌憚,而是源於某種更深層次,連葉家都感到棘手的東西。
【小心你身邊的人。】
宋清雅的警告,再次浮上心頭。但她看著龍叔那張寫滿忠誠與複雜的臉,瞬間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不是他。
那他話裡的意思……
葉遠臉上的笑容未變,隻是眼底深處那抹玩味,變得愈發冰冷。
他鬆開唐宛如的手,向前走了兩步,與龍叔的距離拉近到五米。
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也是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攻擊距離。
“龍叔,”葉遠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爺爺讓你來,不是為了攔我,是為了告訴我,山上的‘客人’,不止一批,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