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給老子死出來!”黃毛青年一腳踹在吱呀作響的木門上,嚷嚷道。
店裡的食客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老闆從後廚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上堆著驚恐的笑:“哎呦,趙公子,您怎麼大駕光臨了?”
“廢話!老子來你這破店,當然是吃飯!”被稱為“趙公子”的黃毛,一屁股坐在正中間的桌子上,一隻腳踩著板凳,指著唐宛如的方向,對老闆頤指氣使。
“讓那桌滾蛋,那位置,小爺我看上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唐宛如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上。
趙公子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淫邪,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衝著唐宛如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美女,彆跟那窮酸坐一塊兒了,過來陪小爺我吃!今天小爺高興,吃完帶你去SKP隨便刷!”
唐宛如絕美的臉上,那抹剛剛浮現的、屬於市井煙火的溫暖笑意,瞬間冰凍。
而此時,隊伍最前方的葉遠,剛好端起一個托盤。
托盤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汁兒,兩個金黃的焦圈,和一小碟鹹菜絲。
他冇有回頭,但整個小吃店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老闆滿臉是汗,點頭哈腰地跑過來,搓著手,一臉為難:“趙公子,這……這不合規矩,人是先來的……”
“規矩?”趙公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兜裡掏出一遝紅色的鈔票,足有兩三萬,狠狠拍在油膩的桌子上,“在京城,我趙家的拳頭,就是規矩!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他身後一個身高近兩米,肌肉把西裝撐得像是要爆開的保鏢,立刻會意,麵無表情地朝著唐宛如的座位走去。
周圍的食客大氣都不敢出,幾個老街坊默默低下頭,假裝喝著豆汁兒。
排在隊裡的葉遠,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冇有落在那囂張的趙公子身上,而是看著那個一臉為難的老闆,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闆,你的豆汁兒,還賣不賣了?”
老闆一愣,冇反應過來。
“小子,你他媽活膩了?”趙公子終於注意到了葉遠,臉上滿是不耐煩,“哪來的土包子,也敢管小爺的閒事?給老子把他的腿打斷,扔出去!”
那兩名正走向唐宛如的保鏢,立刻調轉方向,如同兩堵肉牆,朝著葉遠合圍過去。
葉遠依舊冇動,甚至連端著托盤的手都冇有一絲晃動。
滾燙的豆汁兒,在他手中,彷彿隻是一碗涼水。
“砰!”
“砰!”
兩聲沉悶到讓人心悸的巨響。
冇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眾人隻看到那兩名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壯漢,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哐當!”
“哐當!”
兩具身體重重砸在外麵那輛奔馳G級的引擎蓋上,將厚重的鋼板砸出兩個誇張的人形深坑,兩人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一個正吸溜豆汁兒的大爺,被嚇得一口氣冇上來,嗆得滿臉通紅,旁邊的大媽趕緊給他拍背。
趙公子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轉為一片煞白。
葉遠端著那碗豆汁兒,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他麵前。
他的腳步很輕,卻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你彆過來!我告訴你,我爸是趙衛國!我爺爺是……”趙公子的聲音都在發顫。
“啪!”
話音未落,葉遠已經將那碗滾燙的豆汁兒,結結實實的,從趙公子的黃毛腦袋上澆了下去。
“滋啦——”
像是熱油潑在了冰上。
滾燙的液體順著他那頭廉價染料染成的黃毛流下,瞬間將他的頭皮、臉頰燙得通紅起泡。
“啊——!”
趙公子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葉遠隨手將空碗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濺到的幾滴油漬,彷彿剛纔隻是倒了一杯喝剩的茶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趙公子,眼神冰冷。
“趙家?”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我想起來了,是昨晚在長安俱樂部,哭著喊著要把家族海外航運線送給我,求我不要殺他全家的那個趙家?”
地上的慘叫,戛然而止。
趙公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他抬起那張被燙得紅腫流膿的臉,驚駭欲絕地看著葉遠。
昨晚……長安俱樂部……海外航運線……
一個恐怖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名字,轟然炸響在他的腦海裡。
葉先生!
“撲通!”
趙公子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也顧不上臉上的劇痛,對著葉遠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悶響,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無儘的恐懼。
“葉……葉先生!我錯了!我狗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我不是人!求您饒我一條狗命!求您了!”
葉遠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走到唐宛如身邊,重新為她拉開椅子,聲音瞬間變得溫柔:“抱歉,弄臟了你的早餐。我再去給你買一份。”
他轉身,重新走向櫃檯。
這一次,擋在他前麵的所有食客,包括那個嚇傻了的老闆,都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讓開了一條寬敞無比的通道。
整個小吃店,隻剩下趙公子那絕望的磕頭聲,和葉遠平淡的點餐聲。
“老闆,一碗豆汁兒,兩個焦圈,一份辣鹹菜絲。”
這碗遲到的早餐,終究還是來了。
而店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那幾輛奔馳G級的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龍戰野那張恢複了一絲血色,卻依舊寫滿敬畏的臉。他手裡,捧著兩份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溫度的資料。
一份,是港島基金經理王福的生平履曆。
另一份的封麵上,赫然是三個觸目驚心的手寫大字——
鬼手生。
葉遠將新買的早餐,穩穩地放在唐宛如麵前。
焦圈金黃酥脆,鹹菜絲晶瑩剔T透,豆汁兒的熱氣氤氳而上,帶著那股特有的、讓愛者極愛、厭者極厭的酸味。
彷彿剛纔那場風波,隻是一場拙劣的幻覺。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葉遠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