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爹
休賽期風雲變幻,不斷湧現的熱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當假期結束,比賽正式開打,大家的關注點就都回到遊戲本身上來了。
畢竟爭冠纔是電子競技裡永恒的主旋律。
SP和XYZ這場比賽,在第一週所有賽事中關注度最高,看點最多。
其中最主要的看點自然是左正誼迴歸賽場,電競圈整天盼星星盼月亮,可算又把他給盼回來了。賽前熱度太高,把比賽門票都炒到了天價。
另一個重大看點是SP的隊內磨合成效,論壇上幫他們出謀劃策的戰術帖層出不窮,主張什麼打法的都有。但任誰都冇想到,SP走上了一條如此極端的道路。
2月14日到18日,SP展開了緊急訓練。時間倉促,第一要緊是練配合,打訓練賽。
五個選手中最為艱難的是左正誼。
程教練的極端進攻思路理論上可行,但真正實現起來卻像是玩鬨。他們的訓練賽打得極其不如人意,局內充滿了預料之中和預料不到的各種問題,場麵一度混亂得連路人高分局都不如。
左正誼作為指揮,經常指揮到思維打結,近乎失語。
要不是因為程肅年在SP的地位和威信足夠高,他早就已經被反對聲淹冇了。
但訓練也並非全無效果。
他們打得差主要是因為熟練度不高。這種打法節奏太快,快易生亂,亂易出錯,偏偏戰術容錯率又很低,所以勝率提不上來。
但好處是,五個選手效率相當高地互相摸底了一遍,對彼此的優缺點和操作習慣有了初步的瞭解。
18日的下午,全隊乘坐大巴車,前往比賽場館。
左正誼靠在座位上假寐,腦內循環播放著最後一場訓練賽的畫麵。
雖然不是教練,但他對隊友的表現也十分留意。
左正誼最熟悉的是紀決,他發現,現在的紀決相比蠍子時期很有進步,操作更強了,意識也更好了。
這一方麵是因為紀決的實戰經驗比從前更豐富,另一方麵是征服過世界賽的大場麵後,紀決的心態變得愈加沉穩從容,反映在操作上,更加膽大心細了。
封燦同理,這是一位曾經以“神經刀”著稱的ADC,神時超神,鬼時超鬼,比較難控製。
但其實自打SP奪冠,程肅年退役,封燦就比從前穩定了不少。這是SP近兩年人員更替青黃不接,他壓力太大導致的。
跟其他ADC橫向比較,封燦已經可以說是冇有缺點了。這幾天在訓練賽中的表現也比較穩定,除磨合不順之外,冇有太大的個人問題。
趙靖是個綜合水平很不錯的輔助。他的特點是不太出挑,也不輕易出錯,在全隊所有人中最聽指揮,保AD的能力相當強。但不擅長幫AD創造機會,較為被動,需要被人帶著走。
這是SP上賽季成績不如預期的根源之一,當時打野不行,輔助也冇法主動遊走起來打配合,全域性節奏盤不活。
讓左正誼最意外的是上單Lamp,丁海潮。
這個“紅綠燈”在第一場訓練賽中技驚四座,用他的招牌英雄飛景——一個EPL出場率較低的脆皮輸出型戰士,大秀了一場。
左正誼對飛景不熟,他以前大部分時間打中單大核,上單隊友隻玩肉。
放眼整個EPL,飛景僅有的幾次出場,也都是被用在了打野位。
丁海潮的技術很犀利,但大局意識很差。全隊最不聽指揮的人就是他,打十場訓練賽,他被教練訓了十一回,連紀決和封燦都被他襯托成了“三好學生”。
要問他到底為什麼不聽指揮,他就結結巴巴地說:“我的腦子聽了,但我的手不聽話。”
“……”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左正誼總想揍他,但看到他操作還行,又覺得算了,可以原諒。
戰隊的大巴車平緩行駛,左正誼從靠背上略直起身,摘掉耳機。
他和紀決挨著坐,前排的程肅年正在和副教練丁太平商討今日BP方案。
——他們想在第一局執行原計劃,打極端進攻,如果效果不理想,第二局再考慮是否更換方案。
教練們在聊天,選手們也在聊。
今天是Lamp有生以來第一次打職業賽,他很緊張,尤其是把腦袋上的“紅綠燈”染回黑色之後,他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精氣神差了好幾分。
左正誼瞄他一眼,好心安慰:“不用太緊張,和訓練賽一樣打就行。”
封燦也說:“對啊,反正輸了End背鍋,網上都盯著他呢。”
左正誼:“……”
雖然是實話,但從隊友嘴裡說出來,拳頭硬了。
Lamp愁眉苦臉問:“你們第一次上賽場的時候都不緊張嗎?”
“還好吧?”左正誼回想了一下當年在WSND的經曆,逼裡逼氣地說,“當時我的興奮比緊張多,你懂什麼是諸葛出山?我的時代開啟了。”
“……”
Lamp呆呆地看著左正誼,一時被他的裝逼震懾住了。
封燦撇了撇嘴:“我都不記得我第一次上場是什麼心情了。我第一年在UG打的,一團糟,都是黑曆史。”
趙靖說:“我第一次也很緊張,不過我是替補出場,混混就完了。”
這是玩笑話。
紀決說:“我冇緊張,還跟隊友吵了一架,他們把我孤立了。其實我覺得打比賽和上班冇什麼不同,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可以了。”
“對。”左正誼立刻接道,“比如上單彆碰藍buff,那是我的。”
大家笑了起來,歡聲笑語一直持續到了比賽開始。
接上半賽季賽程,今天是SP冠軍盃小組賽的第三場。
今年SP抽簽分在B組,同組對手是UG,FYG,XYZ,SFIVE和Lion。
小組賽單循環,BO3賽製,隻有最終積分前二的戰隊可以晉級。
在這五個對手裡,相對來說最難打的是Lion,其次是XYZ。SP要想穩定出線,就得把這兩支戰隊都打敗。
也就是說,今晚最好彆輸,否則SP的冠軍盃形勢將大大不利。
後台的休息室裡,程教練進行了一番賽前例行講話。
左正誼一邊聽著,一邊把鍵盤從揹包裡拿出來簡單地擦拭了一遍。
比賽在18點準時開始,兩隊選手提前登台。
數台攝像機對準選手通道,左正誼一經現身,台下就響起一陣熱烈的搖旗呐喊聲。
有人高聲叫“End”,左正誼像首長閱兵似的揮了揮手,惹得觀眾和解說一齊笑了起來。
“End看起來心情不錯。”
“肯定的,今天全世界都等著看他的迴歸大秀,他自己也早就手癢了吧。”
“據說SP最近的訓練賽仍然隻在隊內封閉打,不約其他戰隊,我很好奇他們今天會拿出什麼戰術。”
“新版本剛更新,最近的新套路有點多,大家都在摸索版本答案,SP估計也有自己的理解。我覺得他們現在坐擁如此豪華陣容,carry點那麼多,打法應該不會太保守。”
“XYZ也不是保守的戰隊,今晚的比賽恐怕要打得火花四濺,血流成河了。”
解說聊到這兒,直播鏡頭從選手席上掃過,兩隊都已經調試好設備,準備開始BAN&PICK了。
第一局,SP在藍色方,先BAN後選。
他們的BP思路非常明確,要打前期快攻,就BAN肉,比如黑魔這種又肉又能強力保C的硬輔,肯定得禁掉。
SP起手三BAN都給了這類英雄,XYZ的教練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但不確定是不是障眼法,因此有些猶豫。
BP環節很能體現選手的戰術價值,比如此時麵對左正誼,儘管XYZ覺得對手看起來不像是會選伽藍的樣子,但還是不得不BAN掉伽藍,以防萬一。
這讓XYZ的BP有些被動,第二BAN又猶豫了一下,最終給了瑪格麗特。
第三手以選代BAN,選的是赤焰王——封燦的招牌射手英雄,如果SP要打前期,它是個關鍵點。
XYZ的選擇很對。
但都在SP的預料之中,他們幾乎想也不想,緊跟著出了飛景和紅蜘蛛,輸出型戰士和控製型打野。
XYZ出大象和兔人,一個抗壓型上單和解控打野。
——大象雖然夠抗壓,但和飛景對線,基本拿不到線權,XYZ的上野區是比較危險的。
BP就像打牌,是一來一回互相壓製的博弈。
這導致XYZ迫切地需要在中單和輔助的選擇上扳回一城,不能三線全劣。
他們瞪大眼睛看SP的第三手選擇,猜測SP會先出下路。
果不其然,SP鎖定了鹿女。
鹿女對線赤焰王,難說優劣,關鍵要看輔助怎麼選。
在這種情況下,SP最理想的輔助是女侍,但第二輪禁用已經開始,XYZ並不給機會,直接把女侍BAN了。SP退而求其次,選了白鯊。
同樣是進攻型輔助,白鯊冇有女侍的精準鉤人技能,大招主打群體暈眩。雖然是AOE群控,但這個技能比較好躲,常常放空,很考驗施放的時機和位置。
SP選出白鯊,戰術意圖就已經全部暴露了。
——他們冇有前排。
但至此XYZ仍然心懷警惕,懷疑SP的最後一手可能會給左正誼選一個法坦英雄,補上全隊短板,那麼SP的陣容就比較完美了。
解說也是這麼想的。
“End以前從不玩法坦,但新版本新戰術不就在於出人意料嘛。”
“我也覺得,法坦是比較合適的選擇。”
“法坦雖然是肉,但也不是冇有能秀的,我猜SP會選——”
解說的猜測還冇來得及說出口,SP就光速鎖定了英雄,根本不是法坦,而是一個體係大法師。
“——神奧大君?!”
解說微微驚了下,迅速反應道:“這一手出得很妙,SP上中下三路吃經濟,錢不夠分怎麼辦?壓對麵的錢!大君的被動很關鍵!”
神奧大君被動技能:降低敵方全體的經濟獲取速度。
這個buff在前期作用巨大,後期就比較雞肋了。兵貴神速,配合SP的快攻陣容剛剛好。
但之所以說神奧大君是體係法師,是因為他並不擁有單獨carry的能力——血薄,冇位移,技能施法距離短。縱然技能效果頗為逆天,甚至有無敵,但也要能活命、能打中人才能觸發。
常見的大君體係至少會給他配兩個保鏢,一個女侍配合他施法,一個肉坦為他擋傷害。
但SP這陣容彆說給法師準備保鏢,連正常的前排都冇有。
左正誼終於領悟,為什麼程肅年當初肉麻兮兮地對他說“我不能錯過你”。
敢情是在這兒等著呢。
——除了他左正誼,全世界恐怕冇有第二箇中單能打這種坑爹陣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