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8章 一段夢境

大黃趴在草叢裡，早晨起得太早，這個地方有草墊在身下，又被陽光曬的暖乎乎的。

它開始有點犯困，強打起精神，豎起耳朵聽著校門口的動靜。

孩子們還在上課，外麵很安靜。隻有偶爾路過的行人腳步聲，汽車駛過的嗡嗡聲，還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蹦蹦跳跳，嘰嘰喳喳。

一隻胖乎乎的麻雀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踱著步，歪頭看著草叢裡的黑狗。

現在秋天快過去了，麻雀都把自己吃的胖胖的。大黃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沒動。

今天狗有正事，沒空追鳥。

等著等著，它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周圍的聲音漸漸模糊，它陷入了黑沉的夢鄉。

夢裡的時間倒流了。

它不再是那個威風凜凜、打遍附近狗群無敵手的狗王，而是一隻半大的、還沒成年的小黑狗。

它在一個嘈雜的菜市場邊緣。這裡是流浪動物們的“自助餐廳”，也是殘酷的競技場。

無數攤位擠在一起，人來人往，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詢問聲，講價聲。

有人喊著讓一讓，讓一讓，徑直往裡擠；也有人走走停停，左右比價。

有的商販將折斷的、腐爛的菜葉揪下來扔到一邊，賣水果的攤位一邊大聲吆喝，一邊將腐爛壓傷的撿出來，還有賣食物的手不停的忙。

大黃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攤位之間的縫隙裡，小心避開人流，在推車、桌子底下鑽來鑽去。

它快速掠過，生怕打擾了人的生意被打罵，濕潤的鼻子緊貼著地麵，努力搜尋著任何可以果腹的東西。

被掰掉的最外層、有些蔫黃的菜葉子？吃！雖然吃不飽，但嚼起來脆脆的，能騙騙肚子。

掉落在地、被踩了一腳、表皮有些磕碰或開始腐爛的水果？那是好東西！甜甜的，能補充一點能量。

偶爾能找到一兩個運輸中破裂、蛋清蛋黃流了一地的蛋類？那簡直是天降橫財！

肉攤的老闆偶爾也會割下一些不要的淋巴結締組織扔到地上，可惜這種好事不常有。

更多的時候，它要一邊尋找食物，一邊和其他同樣飢腸轆轆的流浪狗爭奪。它們往往三五成群，而它，總是獨來獨往。

它找到了一塊不知道哪個攤主或是買家丟棄的、熱騰騰的一塊餅，正想叼到角落享用。

突然，三四隻比它體型壯碩的流浪狗圍了上來，齜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它們是一個小團體，經常霸佔最好的“餐位”。

護食的本能讓它伏低身體，也發出了警告的嗚咽。但它太瘦小了，對方狗多勢眾。一場寡不敵眾的混戰爆發了。

牙齒撕咬皮毛的刺痛感，沉重的身體壓製，其他狗的狂吠。

它拚命反抗，但最終還是被按倒在地，後腿靠近屁股的地方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一隻大狗惡狠狠地咬住了它的腿，犬齒幾乎穿透了肌肉，它甚至能感覺到麵板被撕裂的可怕聲音。

“嗷——啊——”夢裡的小黑狗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群狗搶走了食物，維護了地位，得意洋洋地離開了，留下它蜷縮在骯髒的牆角，瑟瑟發抖。

腿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溫熱的血浸濕了周圍的毛髮，滴落在地上。

它又冷又餓又痛，會不會就死在這裡？像它見過的其他一些再也沒出現過的流浪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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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上來。

它拖著瘸腿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哪裡，隻感覺一切都是模糊的。

就在這時，夢裡出現了一個身影，背對著光線，輪廓有些看不清。

那個身影在它麵前蹲了下來，沒有立刻靠近，似乎是在觀察。

人影用一種很溫和的、讓它莫名安心的聲音輕輕地說：

“……”

叮——鈴鈴鈴！！！

一陣尖銳而持久的下課鈴聲，猛地把它拽出昏沉的夢境。

大黃一個激靈，驚醒過來。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後腿那塊早已癒合的舊傷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夢裡的幻痛，正在不自然的踢動。

它甩了甩頭，把那些灰暗的記憶碎片甩開。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狗已經是方圓……不知道多少裡強大的狗王了，統禦管轄範圍的所有狗，就算到了新世界，狗強壯的體魄和熟練的撲咬捕獵技巧仍在，再打下一片領土也就是早晚的事！

最重要的是孩子們放學了。

它擡起頭，豎起耳朵，望向校門口。

原本寂靜的校園瞬間炸開了鍋。如同開閘洩洪般，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歡呼著、笑鬧著從各個樓層奔湧而下，匯成一股青春的洪流，沖向校門。

喧鬧聲、嬉笑聲、自行車鈴聲和校門口車的滴滴按喇叭聲瞬間充斥了整個世界。

大黃緊緊盯著人流，眼睛像掃描器一樣，努力尋找著那個瘦削、沉默的身影。

謝成不會擠在第一批衝出來的人群裡。他總是慢吞吞的，等到人潮變得稀疏，才會低著頭，不引人注目地走出來。

洶湧的人流持續了十幾分鐘，才開始逐漸減弱。三五成群的學生變少了，更多的是獨自一人或兩兩相伴，悠閑地往外走。

大黃耐心地等著，懷裡依舊緊緊護著那個塑料袋。

終於，在校門口變得幾乎空無一人，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謝成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微微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夕陽將他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習慣性地走向每天回家的那條路，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他剛走出校門幾步時，一團黑色從旁邊的綠化帶裡沖了出來，熱情地攔在了他的麵前！

“嗚～”

謝成嚇了一跳，猛地停住腳步，定睛一看，是那隻黑狗，狗狗嘴裡還叼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麵裝著一個麵包和一根火腿腸。

狗的尾巴搖得像上了發條的螺旋槳，圍著他不停地轉圈，還用腦袋蹭他的腿。

它沒走？而且，它這是從哪裡弄來的食物？還特意等在這裡？

謝成看著興奮不已的狗，又看了看它放在自己腳邊、用鼻子往他這邊拱的塑料袋，平日裡幾乎沒什麼表情的臉，緩緩露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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