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17章 世界上還有誰能比他們更親近

整個下午，白景和都深陷在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裡。

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彷彿蒙上了一層霧，文字和數字跳動著，卻難以真正進入她的腦海。

她的手指機械地在鍵盤上敲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節奏淩亂，時不時就打錯字再刪掉重新輸入，暴露了主人全然不線上上的心思。

每隔幾分鐘，她的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靜靜躺在桌角的手機螢幕。指尖彷彿有自己的意識。

輕輕一劃，點亮螢幕，目光迅速掃過通知欄——沒有新訊息，沒有未接來電。鎖屏，放下。

不到片刻，這套動作又無意識地重複一遍。期待與不安像兩隻無形的小手，反覆揉搓著她的心臟。

哥哥怎麼樣了？小狗真的穩定了嗎？他一個人在家，腿腳又不便，萬一……

各種擔憂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氣泡，不受控製地咕嘟咕嘟往上冒，攪得她心神難安。

昨天爭吵的畫麵、哥哥蒼白的臉……記憶的碎片混雜著後怕，讓她的工作效率跌至穀底。

她覺得自己的人雖然被困在工位這方寸之地，魂兒卻早就長了翅膀，撲稜稜地飛越了小半個城市，焦急地徘徊在哥哥家那扇緊閉的門外，試圖窺探裡麵是否一切安好。

牆上的時鐘指標彷彿被粘住了，走得慢吞吞。

白景和第一百零一次按亮手機螢幕，看著時間艱難地爬向下班點，心裡那根緊繃的弦越擰越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點，數字時鐘的指標剛劃過下班時間，白景和就像屁股下安了彈簧，“撲騰”一下從工位上彈起來，抓起揹包就往外沖，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鄰座同事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納悶地嘀咕：“這是……憋不住了著急找廁所？”

白景和哪有心思理會旁人。她一顆心早就飛到了哥哥家，衝出寫字樓便擡手攔車。

坐進計程車，報出那個熟悉又讓她此刻揪心不已的地址。

她便攥緊了揹包帶子，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卻七上八下地亂撞，隻剩下無聲的、反覆的祈禱：哥哥沒事，小狗沒事，一定都要好好的……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哥哥腿腳不便，獨自麵對突發急症的小狗，該有多焦急？多無助？會不會連搬動航空箱都困難？會不會在深夜空蕩的街頭攔不到車？

她越想越怕，手指掐得掌心發白。濃烈的後悔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昨天自己怎麼就那麼衝動，脫口而出“再也不管你了”這種混賬話？

哥哥本來就被車禍和傷病折磨得心如死灰，封閉自我，她的話哪裡是爭吵，分明是在他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狠狠捅了一刀，還擰了一把。

哥哥當時該有多難過，多失望，才會那樣失控地吼她？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啊！曾經在母親溫暖安全的羊水裡，頭抵著頭，手拉著手，分享了整整九個月的心跳和呼吸。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比他們更血脈相連？還有誰能比他們更在乎彼此的苦樂？

她昨天真是氣昏了頭，才口不擇言說出那樣傷人心的話！

一會兒見到哥哥，一定要好好道歉。白景和看著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下定決心。

可具體怎麼說？從何說起？她又忐忑起來。

車子在哥哥家樓下停穩。白景和付了錢下車，卻沒敢直接上樓。

她在單元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徘徊了兩圈，深吸了幾口氣，還是覺得空手上門差點意思，更像是一種突兀的打擾。

她轉身走向小區門口的水果店，精心挑選了哥哥最愛吃的、沙瓤無籽的西瓜，又拎了一串飽滿晶瑩的晴王葡萄。

想了想，又繞去隔壁那家哥哥以前常誇的餐館，打包了兩道他喜歡的家常菜。

手裡沉甸甸的，心裡也似乎踏實了些。拎著這些“禮物”，她纔像是有了點底氣，踏進電梯。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白景和剛纔在樓下積攢的勇氣又洩了大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腦子裡各種念頭和道歉的草稿擰成一團亂麻。

是先說道歉？還是先問狗？哥哥會不會還在生氣根本不理她？她該用鑰匙直接開，還是先敲門？

就在她手指懸在門鈴上方，猶豫不決，幾乎要把門闆盯出個洞來時。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轉動。

設定

繁體簡體

緊接著，“啪”，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白景和猝不及防，對上門後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愣在當場。

開門的是白景行。這並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正坐在輪椅上，坐在那輛自從出院後就被他厭惡地塞進角落、斥為“殘廢象徵”的電動輪椅。

更稀奇的是，他竟然主動給她開了門！

要知道，以往她來，十次有八次是吃閉門羹，剩下兩次也得自己掏鑰匙，哥哥要麼在臥室裝睡，要麼在客廳對著電視發獃，對她視而不見。

更何況，昨天他們才大吵一架，不歡而散。她以為自己今天得把門敲破，或者直接用鑰匙闖進去麵對一場冷暴力。

可現在……門開了？還是他親自開的？坐著輪椅開的？

白景和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第一反應是擡頭看了看天花闆，心裡荒謬地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今天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我加班加出幻覺了？

白景行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家妹妹拎著大包小包，像個獃頭鵝一樣戳在門口，兩眼發直，表情變幻莫測，就知道她不知道又腦補到哪裡去了。

他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眉頭微挑，語氣帶著點慣常的、沒什麼溫度的調侃：“怎麼，東西太多騰不出手？還是不打算進來了？”

“進進進！進！必須進！”白景和如夢初醒，一連串地應著，臉上瞬間堆起過於燦爛甚至有點狗腿的笑容。

“我親愛的好哥哥都紆尊降貴親自給我開門了，這待遇千年等一回，我哪敢不進去啊！”

她幾乎是蹦跳著擠進門，左腳踩右腳地胡亂蹬掉鞋子，也顧不上擺正，趿拉上拖鞋就拎著東西往餐桌那邊沖。

同時嘴裡還不停：“哥你看我給你帶了西瓜，可甜了！還有你愛吃的炒合菜和糖醋小排……”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目光被客廳的景象吸引。

客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沉悶的、帶著頹廢氣息的淩亂。雖然算不上多麼整潔，但明顯被認真收拾過。

最顯眼的是，餐桌一旁，那個拆了包裝的寵物圍欄穩穩地立著，裡麵放著藍色的狗窩，水盆、食盆一應俱全。

那個亮藍色的咬咬膠被隨意丟在圍欄裡的空地上，上麵還留著新鮮的口水痕跡和細小的牙印。

而圍欄裡，那個棕白色的小毛團，正努力用兩隻前爪扒拉著網格，小腦袋從縫隙裡擠出來一點點，黑鼻子急切地聳動。

看到她，小狗立刻仰起頭，發出細細軟軟、奶聲奶氣的“wer—wer—”聲，小尾巴搖得像朵風中淩亂的花，萌得人心尖發顫。

它看起來精神多了，雖然肚子上還有一小塊剃了毛的痕跡，但眼睛亮晶晶的，透著活泛勁兒。

白景和看著眼前的一切——收拾過的客廳、安置妥當的圍欄、活蹦亂跳的小狗，還有那個雖然麵無表情但顯然不再散發“生人勿近”氣息、甚至坐著輪椅主動開了門的哥哥……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溫暖交織的情緒猛地湧上鼻尖，讓她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趕緊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逼回去。

白景行操縱著終於充上電、可以順暢移動的輪椅，無聲地滑到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也看了看圍欄裡急切的小狗，語氣平淡地問：“幹嘛？你倆在心電感應？還是想抱抱它？”

白景和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可、可以嗎？”

白景行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說呢”，語氣帶著點無奈：“我說不可以，你就真不抱了？”

“那當然！”白景和立刻嬉皮笑臉，拍著胸脯保證，“我哥說話，我肯定聽啊！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德行。”白景行懶得跟她貧，伸手乾脆地開啟了圍欄的小門。

門開的瞬間，裡麵那個小炮彈“嗖”一下就竄了出來！

它目標明確，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直奔白景行的輪椅，後腿一蹬就想往他腿上蹦。

可惜，幼犬彈跳力有限，加上病後體虛，這一蹦高度堪憂。

白景和眼疾手快，俯身一撈，精準地將那個騰空的小毛團接住，摟進懷裡，然後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動作一氣嗬成。

“嘿嘿，小東西，想往哪兒跑？”她把小狗舉到麵前，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它濕漉漉的小鼻子。

小狗也不認生，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的下巴，癢得她直笑。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懷裡小狗溫熱的後背，感受著那平穩的心跳和柔軟的毛髮，心裡那點殘留的忐忑和愧疚又開始翻騰。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