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14章 洗胃

醫生早已接到電話，提前等在了門口。

淩晨的街道空蕩寂靜，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圈。

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眉頭微鎖，腦子裡還回想著電話裡那個年輕男人焦急到變調的聲音，肚子快炸開了得是吃了多少啊，這人也是，也不小心看管一下。

正擔憂著，一陣突兀的輪胎摩擦聲由遠及近，一輛計程車以一個堪稱狂野的急剎甩尾停在了他麵前。

車燈晃得他眯了下眼，心裡正嘀咕這司機開車也太猛了點，下一秒，就見駕駛座門開啟，司機師傅利索地下車，開啟後備箱，熟門熟路地拎出一輛摺疊輪椅，“啪”一聲展開。

然後，後座門被用力推開。

醫生看見一個淩亂穿著外套的年輕男人，相當狼狽地從車裡蠕動出來，動作明顯不便，一條腿似乎使不上力。

但他完全顧不上自己，隻是把正在“哐哐”作響的航空箱撈到懷裡，然後以一種近乎跌倒的姿勢，沉重地坐進了剛展開的輪椅裡。

坐穩的瞬間，他立刻雙手轉動輪圈，操縱著輪椅就朝門口醫生站的位置沖了過來，速度不慢，臉上毫無血色。

醫生趕緊接過航空箱，裡麵還在傳出“哢嚓哢嚓”的啃咬聲和狗子不滿又難受的哼唧。

他心裡沒忍住嘀咕了一句。

好傢夥，這真是，主人身殘誌堅，寵物智力不詳，身堅誌殘，要吃不要命。

這搭配，絕了。

醫生拎著寵物箱衝進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的診療區，一邊示意白景行跟上。

“是剛打電話的先生？吃撐的小狗？”

“對，醫生，就是它！”白景行聲音緊繃，“大概半小時前，它偷吃了狗糧，至少有大半斤！我發現的時候，它肚子已經鼓成這樣了。”

醫生點點頭，動作麻利地開啟航空箱門，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地將小狗抱了出來。

“別怕，小傢夥，讓我看看。”醫生的聲音放柔和了些，但手上的檢查動作專業而迅速。

他先是用手指輕輕按壓小狗的腹部，眉頭微微蹙起。“腹部脹氣非常明顯，觸感硬，食物積存很多。”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說，“精神頭目前看還行，眼結膜顏色正常，牙齦顏色也還好，暫時沒有休克跡象。”

“先拍個X光片，看看胃部擴張程度，排除胃扭轉的可能，也要看看腸道有沒有被大量食物堵塞。同時需要抽血做個基礎檢查，評估一下內臟負擔和脫水情況。”

聽到“胃扭轉”、“堵塞”這些詞，白景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嚴重嗎？醫生，它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先別自己嚇自己。”醫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中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幼犬貪吃常見，尤其是比格。但這麼大量的暴食，確實危險。關鍵是儘快明確情況，對症處理。你去前台填一下基本資訊表，我馬上帶它去拍片，一會護士下來幫你。”

白景行連忙點頭，看著醫生抱著小狗進了裡麵的房間，他才深吸一口氣，操縱輪椅到前台，找到表格，手指還有些發抖地填寫起來。

名字？他立馬寫了個白景行。年齡？22。

品種？等等，不對！

他又把前兩個劃掉，胡亂填了個小白，2個月，品種一欄他實在不認識，記得剛剛的醫生說了個比什麼，但是沒太聽清，就先空著。隨後在主人資訊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

剛填完，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從樓梯上小跑下來，對他點點頭就匆匆進了診療區。裡麵傳來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和醫生偶爾低聲指令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白景行坐在輪椅上，麵對著空蕩蕩的走廊，耳朵卻豎著捕捉裡麵的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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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小狗到家後的種種：它濕漉漉看著自己的眼睛，它笨拙地摔下沙發，它蹭著自己小腿的溫暖，它蜷在窩裡秒睡的憨態。

一種難以言喻的後怕和自責湧上心頭。為什麼沒把狗糧袋放好？為什麼不把東西都收到它夠不到的地方？為什麼因為不方便就不把圍欄拚好，隨意的任由小狗睡在危險四伏的客廳裡？

如果它真的出了事，他簡直不能原諒自己！

連條小狗都照顧不好，他還真是個徹底的廢物啊！白景行垂下眼睫，在心裡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診療室的門開了。醫生拿著幾張黑白的片子走出來，護士則抱著似乎有些萎靡的小狗跟在後麵。

“怎麼樣醫生？”白景行立刻迎上去，聲音乾澀。

醫生把X光片夾到觀片燈上，示意他看。“好訊息是，沒有胃扭轉，腸道目前看也基本通暢，沒有發生嚴重的機械性腸梗阻。”

醫生指著片子上那些灰白色的、充滿腹腔的陰影，“壞訊息是，胃擴張得非常厲害，裡麵塞滿了沒消化的狗糧。它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雖然沒破，但內部壓力很大，血液迴圈和消化功能都受到嚴重影響，還是比較危險的。”

白景行看著片子腦袋一團漿糊，喉嚨發緊。“那……那現在怎麼辦？”

醫生表情嚴肅，“目前有兩種方案。第一，保守治療，繼續用藥，讓它自己慢慢消化排洩，但這過程會很痛苦，有腸套疊或胰腺炎的風險，而且它現在胃內壓力太高，可能會嘔吐，幼犬嘔吐容易嗆咳窒息。”

“第二種方法相對積極一點，下胃管，用溫鹽水給它洗胃，把一部分過於膨脹的食物和氣體匯出來，快速減輕胃內壓力，然後再配合藥物治療和監護。”

“洗胃？對它有傷害嗎？”白景行立刻問。

“任何操作都有風險，尤其是對這麼小的幼犬。但相對於胃過度擴張可能帶來的胃破裂、壞死等緻命風險，洗胃是更安全的選擇，我們現在必須儘快把它的胃內壓力降下來。”

醫生解釋道，“而且它抽血結果顯示，已經有輕微脫水和血液濃縮，說明身體在承受很大壓力。”

白景行看著被護士抱在懷裡、有些蔫頭耷腦、眼睛半閉的小狗。

它似乎很難受，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想到它可能會因為自己的疏忽承受更多痛苦甚至危險，他不再猶豫。

“洗胃吧，醫生，拜託您了。”白景行的聲音很低。

醫生點點頭：“好。你在外麵等一會，請配合護士簽個手術知情同意書。放心，我們會很小心。”

白景行被請到了外麵的候診區，簽完字後，他無意識地摳著輪椅的扶手，眼睛死死盯著診療室的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

狗會沒事嗎？

會沒事吧？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突然滑到一邊，當年他出車禍做手術的時候，爸，媽，還有妹妹，他們是不是也這麼擔心？

不，肯定比這擔心多了吧？

白景行又有點想哭了。

二十多分鐘？三十分鐘？還是一小時？不知道過了多久後，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露出難掩疲憊但表情放鬆的臉。

“怎麼樣？”白景行立即把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丟到一旁，滑著輪椅上前。

“洗胃很順利，匯出了大量未消化的狗糧和氣體。”醫生示意他進去看，“現在胃部膨脹緩解了很多，你看。”

護士正在用溫水輕柔地擦拭小狗嘴邊和胸前的毛髮。小傢夥側躺在鋪著厚毛巾的保溫墊上，身上還連著監控心率和血氧的小夾子。

它看起來濕漉漉的，有點狼狽，精神依舊不太好，但那個嚇人的圓肚子確實癟下去了一大圈。

它半睜著眼睛，看到白景行進來，耳朵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擡頭，但沒什麼力氣，隻是小聲“嗚喔—”的叫了一下，像是在告訴他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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