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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
跌坐在地上的身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用熟悉的語調驚呼，他猛地環顧四周，確認是自己熟悉的家後，才長長鬆了口氣。
年輕的、幸運一點的謝成看向蹲在不遠處、正淡定看著他的大黃，一個跨步上前摟住它，不住的哀嚎。
“金子！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嚇死我了！我穿越了你知道嗎！一睜眼，一個頭髮都快掉光了的地中海老頭就杵在我床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房間又大又冷，像冰窖一樣！我還以為我被綁架了！嚇死我了！還好又回來了！”
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穿越”經歷，狠狠抱住大黃尋求安慰。
大黃舔舔他的嘴，隨後一用力，掙脫開這個有點令狗感到窒息的擁抱，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客廳另一側。
那裡平鋪著一塊特別的泡沫闆。闆上整齊排列著多個大大的、印著圖案和簡單文字的按鈕，是謝成為了方便和金子溝通，特意請人訂做的。
大黃蹲坐在交流闆前，然後擡起前爪，非常精準且有條理地，依次按下了幾個按鈕。
“我餓了”“吃飯”““要”“牛肉”“要”“罐罐”
按完，它收回爪子，端正坐好，金棕色的眼睛平靜地、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期待，望向還坐在地上一臉懵的年輕謝成。
謝成剛剛經歷了一場奇異“穿越”的，看著自家狗子這一係列行雲流水、目的明確的操作，臉上的後怕還沒完全褪去，就又被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取代。
“嘿！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到大黃麵前，蹲下身，握住它的嘴筒子。
“我剛經歷了這麼恐怖的事情，魂兒都快嚇飛了！你倒好，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吃的！我以前是太慣著你了是吧？”
他無奈地搖搖頭，站起身，一邊嘀咕著“早晚被你吃窮”，一邊認命地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肉準備解凍。
“罐罐沒有啊！你早上是不是吃狗糧了？我都看到了自動餵食器那剩著呢。你年紀不小了，不能吃太多零食，不然腸胃會不舒服的！”
大黃不為所動，甚至懶得叫喚，隻是擡起爪子，非常執著地，再次按向交流闆。
“要”“罐罐”“要”“要”
按得又快又堅定，充分表達了“不聽不聽，我就要”的決心。
“不行，今天沒有罐罐！”謝成試圖闆起臉，拿出主人的威嚴。
“要”“要”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人”“討厭”
“討厭也沒用！”
“請”“請”“要”大黃想了想，又補了一個按鈕，“愛你”
謝成：“……”
他被噎了一下，看著自家狗子那副理直氣壯模樣，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我真是怕了你了。”他妥協了，但還想掙紮一下，“說好了，隻準吃一半！剩下的明天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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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立刻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後爪子飛快地又在“愛你”按鈕上按了兩下。
“愛你”“愛你”
帶著點討好的，又像是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它順便去找那個被藏起來的、裝著狗狗零食罐頭的儲物櫃。
飯後正好來個風乾牛骨磨磨牙。
而另一邊——
經歷了一陣短暫卻無比劇烈的天旋地轉、彷彿靈魂被粗暴地塞進一個高速旋轉的離心機般的感受後，謝成（四十六歲，冷酷無情版）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吊燈光芒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鼻腔裡，是熟悉的、冷冽的雪茄混合著昂貴香氛的氣息。
耳邊，是空調係統低沉而恆定的嗡鳴，以及一種刻意壓抑的、帶著忐忑的呼吸聲。
他發現自己正長度驚人的黑檀木會議桌，桌麵上擺放著數台處於靜默狀態的膝上型電腦，以及幾份攤開的、印著複雜圖表和資料的檔案。
桌子的兩側，以及他視線所及的長條形會議室裡，坐滿了身著筆挺西裝、表情嚴肅而緊張的男男女女。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他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不安和等待。
巨大的、幾乎佔據整麵牆的液晶螢幕上，正定格在一張複雜的、紅綠交錯的折線對比圖上。
螢幕的冷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顯得會議室更加空曠而肅穆。
這是他成森集團總部頂樓，那間可以俯瞰整個C市、被他稱為“戰情室”的頂級會議室。
他坐在歐洲分公司上一個季度的業務彙報的現場。彙報似乎剛剛進行到關鍵的資料對比環節，還沒到需要他最終拍闆的總結部分。
謝成迅速調整了坐姿，將後背重新靠進符合人體工學的椅背，手指無意識地、習慣性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會議室裡的氣壓彷彿又低了幾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可能隨時會到來的、一針見血的質問，或是雷霆般的決斷。
謝成擡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螢幕，掃過在座每一位下屬緊繃的臉。
他的眼神依舊銳利，深邃，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彷彿剛才那場顛覆認知的“旅程”從未發生。
他擡起手，打斷了正準備硬著頭皮繼續解釋資料細節的彙報人，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卻帶著慣常的、不容置疑的權威：
“資料部分，挑重點和異常點說。其他細節會後發郵件。繼續。”
彙報的主管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語速加快，但條理清晰地繼續彙報下去。
會議重新回到正軌。謝成身體前傾，手肘支在桌麵上，十指交叉，擺出慣常的傾聽與思考姿態。
他的目光落在不斷切換的PPT頁麵上，耳朵捕捉著彙報人的每一個用詞和語氣變化，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資料背後的市場動態、潛在風險和機會。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點。他還是那個說一不二、冷酷精明的商界之王謝成。
隻是他的思緒，有一瞬還是飄走了。剛才那一切……是夢？幻覺？還是某種無法用現有科學解釋的、真實不虛的體驗？
或許……他也可以養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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