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28章 進貨單

深秋的黎明來得遲，街燈還未熄滅，在清冽的空氣中暈開一團團昏黃孤寂的光。

083懸浮在更高的半空，以其超越物理限製的感知，無聲地掃描著方圓百米內的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

他們已經在王建國家附近“蹲守”了整整三天。

前兩日，風平浪靜得近乎詭異。

王建國和李芬照常開店、守店、算賬、爭吵，王棟也依舊背著書包，在固定的時間點，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沉表情上學、回家。

第三天，變化終於來了。

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整個縣城還沉浸在最深沉的睡夢中，隻有零星的清潔工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

083的核心驟然發出一陣輕微的、代表“警報”的震動。

【宿主！有動靜！王建國和李芬的位置訊號正在移動，離開了住所，方向……正是服裝店！】

幾乎在083警示的同時，大黃的耳朵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不遠處熟悉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它微微壓低身體，將自己更深地藏進樓下老人放置的雜物堆的縫隙裡，隻留一雙眼睛觀察。

王建國裹著一件半舊的夾克，縮著脖子，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李芬則緊緊抓著一個看起來頗為結實的中年女式挎包，抱在身前，走路時左顧右盼，腳步又快又碎。

【看這背影，跟做賊似的，】083小聲嘟囔，【心裡沒鬼纔怪。肯定是趁著天沒亮人少，去幹見不得光的勾當。】

083迅速彙報了坐標和預測路徑，【我們跟上去嗎？】

【走。】大黃沒有選擇緊貼尾隨，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穿行在平行的、更昏暗的路中，始終保持二人在嗅覺和聽覺的範圍內，同時最大限度地利用陰影和障礙物隱藏自己。

083則飄在高處，實時彙報前方兩人的動向。

遠遠地，大黃看到王建國和李芬停在了“芳芬服裝店”緊閉的捲簾門前。

但他們的注意力並不在店門上，而是齊刷刷地投向停在店門前路邊的一輛銀灰色廂式貨車。

李芬幾乎是撲到了駕駛室旁，緊張地朝裡張望。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門“哢噠”一聲開啟了，一個穿著棗紅色毛呢大衣、燙著捲髮、約莫四十多歲的女人利落地跳下車。

她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誇張的熱情笑容，一下車就張開手臂，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

“哎喲！兄弟，妹子！等急了吧？路上有點霧，稍微耽擱了會兒！”

李芬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了來人的手，臉上的笑容堆得見牙不見眼，每一道皺紋都寫滿了刻意攀交的親熱。

“李姐！瞧您說的，我們等一會兒怕啥？實在是麻煩您了，這麼大老遠的，還專門跑這一趟！你看這天兒冷的……”

她另一隻手不住地拍著李姐的手背，“一會兒中午咱們好好吃一頓，我都定好桌了，說什麼也得好好請您吃頓便飯，感謝感謝您！”

王建國也湊上來，掏出煙遞給剛下車的司機，陪著笑：“是啊李姐，辛苦了辛苦了，司機兄弟也辛苦，抽根煙，抽根煙。”

李姐顯然很受用這套，手拍拍李芬的手背，“嗨！咱們這麼多年的老交情了，說這些客氣話幹啥？再說了，”

她話鋒一轉，眼裡的精光一閃，“這次你們要貨要得急，量又大，還特意加了‘加急拉貨’的錢，我這趟可不虧，還多賺了呢！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嘛！”

她邊說邊轉身，沖著駕駛室揮揮手：“大劉，別歇著了，趕緊的，把車廂門開啟，讓王老闆和老闆娘驗驗貨！這回我可都是按你們之前電話裡要求的單子配的，挑的可都是好料子、新款式！你們要得多，我可把庫裡的好貨都緊著你們先來了！”

司機大劉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聞言點點頭，叼著煙走到車後，“哐當”一聲拉開了沉重的廂式貨車後門。

車廂裡堆滿了用透明薄膜和紙箱包裹的貨物。

李芬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迫不及待地拉著王建國，手腳麻利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嘩啦啦地開啟服裝店的捲簾門，然後又跑去開啟裡麵的玻璃門。

“快快，建國，搭把手，先搬進去再說！”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尖利。

兩人開始從貨車上往下搬箱子。箱子看起來不小，也有些分量，王建國搬得有些吃力，李芬則顯得亢奮異常，力氣似乎也大了不少。

大黃早已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服裝店側麵一個牆角後，這裡視角良好，又能完美隱蔽。

它伏低身體，隻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眼睛，冷靜地觀察著。

083則沒那麼多顧忌，它仗著無人能見，像個幽靈般飄到了開啟的車廂口，掃描光束細細掠過那些包裝箱。

【哇，牛皮夾克，含絨量90%的羽絨服，羊毛衫……還有貂皮大衣！這些進價可不便宜啊，放在他們這小店裡，得賣到什麼時候？】

它又晃晃悠悠飄到敞開的副駕駛門邊，駕駛室裡瀰漫著淡淡的煙味和長途運輸的氣息。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遝用夾子夾好的、列印得密密麻麻的A4紙。正是這次運輸的詳細供貨清單！

品名、貨號、顏色、尺碼、單價、數量、小計、總計……一清二楚！

欸？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在083的核心處理器中瞬間貫通。

王建國他們肯定是想趁著魏天律師介入、事情可能敗露之前，趕緊把來路不正的遺產現金變成實物！

貨款可以虛報，之後貨還能慢慢買，要是顧客用現金付錢，再“一不小心”“火龍燒倉”，花多少剩多少不還是他們一張嘴說了算。

但現在，這裡有了一份鐵證！這份帶詳細單價和總金額、有供貨方簽章確認的原始供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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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他們這次狗急跳牆，為了儘快‘消化’掉大筆現金，特意進的高價貨，所以單據上的金額絕對不小！

這份單子，在法庭上可能不是決定性證據，但沒了它，王建國李芬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進貨成本隨意報！

083感到一種近乎“命運眷顧”的激動。是巧合嗎？還是宿主那點微弱的“光環碎片”真的在冥冥中影響了概率，讓這份關鍵證據如此“恰好”地出現在它們麵前，而且就在無人看管的副駕駛上？

嘿嘿，這不就是天意嗎！083忍不住“笑”了起來。

因為不確定什麼時候他們會發現副駕駛沒關又什麼時候會開走，083不敢耽擱，立刻飄回大黃身邊，簡短的和大黃說。

【宿主，車的副駕駛座位上那堆紙可能對謝成很有幫助，我們去拿來怎麼樣？】

大黃仔細看了看，副駕駛門開著，踏闆高度大約有他兩個肩高，但跳上去不難。

此刻，王建國和李芬正吭哧吭哧地搬著第二個大箱子進店，李姐在車尾幫忙扶著車廂闆。

司機大劉則踱步到了店鋪另一側的門口，摸出打火機，背對著車頭點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試圖驅趕長途駕駛的疲憊。

清晨的街道依舊空曠，沒什麼行人。

083也從多個角度試了一下，確實觀察不到副駕駛。它仗著別人聽不到也看不到它，大喊一聲，【安全，宿主快上！】

時機轉瞬即逝！

幾乎沒有猶豫，大黃的身體已經微微下伏，從牆角陰影中無聲竄過去，四爪落地輕盈如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步助跑，接近車身，後腿在踏闆上借力一蹬，精準地躍入敞開的副駕駛門內。車內空間狹窄，充斥著煙味和皮革味。

大黃一眼就看到了那遝放在座位上的A4紙，它毫不猶豫，張口輕輕咬住紙張邊緣，確保不會咬破內容，然後毫不停留地躍下。

從跑過去到叼紙跳出，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大黃如同一道影子般隱沒回先前的牆角之後，將那份沉甸甸的、帶著油墨和陌生人類氣味的紙張小心放在地上，一隻前爪牢牢按住，防止被風吹走。

它這才稍稍放鬆，呼哧呼哧地興奮喘氣，尾巴不受控製地大力左右搖晃，幅度之大，幾乎要帶起小小的旋風。

【宿主你好棒！你好厲害！】083在一旁激動地大聲打call，【剛剛跳的好快好高！】

司機感覺眼角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去，卻隻看到空蕩蕩的駕駛室和敞開著的副駕駛門，一切如常。

“眼花了？”他嘀咕了一句，擡手用力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把這歸咎於連夜開車帶來的疲勞和視線模糊。

“這熬夜開車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又累又傷眼……”

這時，王建國和李芬終於把最後兩個箱子也挪進了店裡。

李芬額頭上沁出了細汗，臉上卻泛著紅光，不知是累的還是興奮的。

她顧不上擦汗，連忙從那個一直緊緊抱在身側的挎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臉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雙手遞給李姐。

“李姐，太謝謝你了，貨我們都看了，沒說的，都是好東西！這是這次的貨款，你點點，數目絕對沒錯！”

李姐接過信封，也沒避諱，就當著他們的麵，手指沾了點唾沫，熟練而快速地清點起來。

片刻後，她臉上的笑容更盛，將厚厚一疊鈔票穩妥地放進自己隨身帶的皮包裡，拉好拉鏈，拍了拍。

“哎呀，妹子你太客氣了，咱們都姓李，沒準五百年前還真是一家呢！下次還有這樣的大生意，繼續找姐，姐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價錢也好商量！”

“一定一定！”李芬連連點頭，又熱絡地去拉李姐的胳膊，“姐，司機兄弟，忙活一早上了，進店裡喝口熱水歇歇腳吧！”

李姐擺擺手，指了指天色：“不了不了，我們事兒多，咱們中午再聚。”

“行行行！”李芬笑靨如花，“姐你先忙，中午聚福樓108包廂，十二點準時走菜，你們可千萬得賞臉來吃一口，不然我這心裡可過意不去！”

王建國也適時地從店裡拿出兩條用塑料袋裝好的香煙，塞給司機大劉。

“兄弟，辛苦了，一點小心意，中午咱們以茶代酒，一定吃好喝好！”

一番客套推讓後，李姐和大劉上了車。貨車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緩緩駛離了服裝店門口。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王建國和李芬臉上那熱情洋溢的笑容纔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轉身鑽進店裡，“嘩啦”一聲拉下了捲簾門，將內外隔絕。

店內沒有開大燈，隻亮著一盞節能燈泡，地上淩亂地堆放著剛剛搬進來的紙箱。

王建國看著這一地“戰利品”，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慶幸和一絲僥倖的興奮。

他搓了搓手，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店裡顯得有些突兀和刺耳。

“嘿，這下好了……”他踢了踢腳邊一個裝著皮衣的箱子，“那個什麼狗屁律師，就算找來，還能把咱們這些貨硬搶了去穿不成？這都是咱真金白銀進的貨！”

李芬也鬆了一口氣，蹲下身，撫摸著另一個裝著貂皮大衣的大箱子，眼神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就是！再說了，這進價多少，賣價多少，什麼時候賣的，賣了多少錢……店裡就咱倆，賬本也是咱倆記，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實在不行……到時候一把火燒個精光，進貨單？早成灰了！錢？早變成貨燒沒了！他謝成和那姓魏的，還能把灰鏟回去？”

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相視而笑，那笑容裡充滿了即將逃脫製裁的得意和對巨額財產即將“洗白”的憧憬。

而另一邊，c市，在魏天的幫助下，謝成的一切遺產繼承手續都已辦理完成，一紙訴狀也上交到法院，法院的傳票通過郵政特快專遞正在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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