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23章 趕緊訂一批緊俏貨

車子在旅店附近停下。

魏天律師要為明天的行程去火車站買好票並做好準備，便在前台又開了一間房，讓謝成休息一會，約定好一小時後回來接他一起去吃晚飯，再詳細商討。

大黃陪著謝成人行道邊站著，看著魏天匆匆離去的身影。

傍晚的風帶著明顯的涼意，吹在臉上卻讓人格外清醒。

謝成蹲下身，手臂很自然地環過大黃結實的脖頸，將臉輕輕貼了貼它毛茸茸、暖烘烘的腦袋。大黃尾巴在地上掃了掃，任由他抱著。

083在一邊默默飄著，沒忍住找個角度截了一張圖，畫麵裡紅霞滿天，人和狗在一棵樹下相擁，還挺溫馨的。

【這可都是以後述職時候的素材啊。】083開心的儲存好，又去後台瞄了一眼自檢資料進度條，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多，看來快完成了，完成後儘快上報今天的任務就都完成啦。

083一邊不成調的亂哼哼著，一邊沒忍住也擠進了一人一狗裡。【宿主，咱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今晚上我請你，咱吃香的喝辣的！】

大黃哼哼一聲以作回應，順便蹭蹭謝成的側臉。

人，狗寬闊的胸膛你可以盡情依靠。

這個簡單的、帶著體溫的觸碰，像一股溫潤的暖流，緩緩注入謝成的心口，滌盪著殘留的寒意與緊繃。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悄然升起。不是激烈的快樂，也不是復仇的快意，而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踏實的輕鬆，以及隨之而來的、細細密密的喜悅。

像是長久以來背負著沉重而濕冷的枷鎖跋涉，終於在某一天，有人遞來鑰匙，枷鎖“哢噠”一聲鬆開，跌落在地。

雖然前路仍未知，雖然身上被枷鎖硌出的淤痕猶在，但那一刻呼吸到的、沒有重壓的空氣，是如此清新而自由。

今天，他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在活著。不再是那個在家裡沉默的背景闆，不再是王棟偶爾施捨憐憫或厭煩的物件，也不再是舅舅舅媽口中那個“吃白食的”、“喪門星”。

他為自己做出了選擇，說出了憋悶多年的話，向著那些侵佔和欺騙，清晰地劃出了一道界限。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來自外界的、不含雜質、不圖回報的奔赴。

魏天律師的專業與盡責，或許出於職業操守，但那份給予他的信任和幫助，是真實的。

而眼前這隻不會說話的大狗，它的陪伴、它的依戀、它毫無保留的溫暖，更是如此直接而純粹地告訴他，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願意義無反顧奔向他、守護他的存在。

哪怕這存在隻是一條狗，也足以成為荒蕪心田裡，第一株破土而出的綠芽。

他擡起頭，目光穿過光禿禿的枝椏，望向逐步變黑的天空。

一片乾枯蜷曲的樹葉被一陣稍大的風從高處的細枝上扯落，晃晃悠悠，打著旋兒向下飄墜。

飄落的軌跡並不優雅，甚至有些笨拙，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從容。

葉子最終輕輕落在不遠處的人行道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冬天馬上就要來了。風會更冷，天會更短，萬物蕭瑟。可是……

謝成凝視著那片枯葉，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個久遠的、幾乎被遺忘在課本角落的句子，此刻卻帶著全新的、充滿生命力的含義擊中了他。

最寒冷、最艱難的時節或許尚未完全過去，但希望已經萌芽，方向已經指明。熬過去，堅持下去，溫暖和生機，總會如期而至。

他拍了拍大黃的腦袋，站起身和狗告別，大黃也跟著站起來，歡快地搖了搖尾巴。

在城市的另一端，李芬和王建國兩人幾乎是跑著回到家。

樓梯間昏暗，聲控燈時亮時滅，李芬的鞋敲擊水泥台階的聲音雜亂而急促，如同她擂鼓般的心跳。

到了家門口，她手忙腳亂地在包裡翻找鑰匙，手指因為慌亂和莫名的恐懼而微微發抖，試了好幾次才把鑰匙插進鎖孔。

“快點！”王建國在她身後不耐煩地催促，額頭上也見了汗。

門一開，李芬連鞋都沒顧上換，直接沖向主臥那個笨重的老式衣櫃。這衣櫃還是當年結婚時打的，漆麵早已斑駁。

她心裡一陣陣發虛，也怪她自己！總覺得把錢存銀行麻煩，取錢要排隊、要簽字，尤其是每週去批發市場搶貨，現金交易更方便，也更容易從那些“不好說明來源”的錢裡直接抽取。

於是，除了存摺和卡，她留了相當一部分現金，就藏在衣櫃最深處一個裝舊冬衣的紙箱底層，用破布包裹著。

現在，她隻後悔當初這個“圖方便”的決定！

“嘩啦”一聲，她猛地拉開衣櫃門，熟悉的樟腦丸和陳舊布料的味道撲麵而來。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放在最裡麵的塑料收納箱，箱蓋早就因為碎裂被丟掉了，上麵還壓著幾件過季的褲子。

她撲過去，先仔細看箱口，她記得自己上次放錢時，特意把一件暗紅色舊毛衣摺好蓋在最上麵，還調整了邊角。

此刻，那件毛衣的摺疊方式和擺放位置，似乎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但這並不能讓她完全放心。李芬一把將箱子上麵的衣物全部扒拉出來，胡亂扔到旁邊的床上，然後幾乎是粗暴地將整個箱子從衣櫃深處拖拽出來。

箱子有些沉，她咬著牙，把它拖到光線稍好的地方，手伸進去，撥開幾件早就穿不了的舊大衣，直探箱底。

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用舊床單布料胡亂捆紮包裹的一大團。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將那團布拽了出來！

舊床單灰撲撲的，早就洗的泛白，布料磨損得厲害成了薄薄一層，有的地方還有不小心撕扯出來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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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著手，解開上麵係著的繩子，打結的方式也是她特有的，一個複雜的活釦，她檢查了，沒有被解開又重新繫上的跡象，然後猛地將布包翻開——

一遝遝百元鈔票，紅彤彤的，整齊地碼放在裡麵，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魔力。

李芬長長地、近乎虛脫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闆上，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浸濕了內衣。

但她還是不放心，把鈔票全部拿出來，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用手指蘸著唾沫，極其小心地、一張一張地清點起來。

一百，兩百……一千，兩千……她數得極其緩慢專註，彷彿在舉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一連數了兩遍，數目與她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還好……還好……”她喃喃自語，緊緊攥著那遝錢，彷彿失而復得的珍寶。

另一邊，王建國也沒閑著。他直奔床頭櫃，拉開抽屜，將裡麵雜七雜八的螺絲刀、舊電池、過期的藥瓶、揉成團的收據粗暴地全部扒拉到一邊，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底部躺著一個藍色的鐵皮盒子，上麵印著“丹麥曲奇”的字樣，漆皮有些剝落。

他一把抓起盒子，掀開蓋子，幾張銀行卡和兩本存摺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他快速檢查著存摺，看了看最後的餘額數字，又檢查了銀行卡，一張不少，排列的順序也和他記憶裡一樣。

“我這邊也沒動！”王建國喊了一嗓子，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之前過度驚慌的掩飾。

李芬聽到後，眼珠一轉，又想起什麼。她把現金重新包好塞回箱子，暫時沒理會床上的一片狼藉，而是起身走到衣櫃另一側，從櫃門裡摸出一隻有點掉皮、看起來髒兮兮的棕色棉手套。

這是王建國以前幹粗活時戴的，早已廢棄不用。

她把手伸進手套裡，在指尖部分仔細摸索了幾下，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從裡麵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小包。

開啟，一枚細細的金戒指和一條同樣不算粗的金項鏈露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黯淡的光澤。

直到這時，兩人才真真切切地放下心來，彷彿打了一場勝仗，雖然這“勝利”隻是保住了原本就不該屬於他們的東西。

王建國一邊把曲奇盒子蓋好塞回床頭櫃底部，又把旁邊亂七八糟的東西胡亂撥回一邊，一邊嘟嘟囔囔，聲音恢復了慣常的那種粗聲粗氣，帶著幾分事後諸葛亮的意味。

“我就說嘛！那個小崽子，從小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慫貨！他哪有那個膽子？哪有那個能耐來偷東西？嚇唬誰呢！”

李芬把金飾重新包好塞回手套原處，聞言卻冷笑一聲，臉上驚惶褪去後，刻薄重新浮現。

“哼，人家現在翅膀硬了，有律師撐腰了，話都放出來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人都撕破臉了，還有什麼他不敢幹的？也就咱們家這點東西他瞧不上，或者還沒來得及細翻。”

她說著，心裡終究還是存了絲疑慮，又趿拉著拖鞋，走向另一個屋子裡那個屬於謝成的狹窄角落。

角落裡隻有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床，床下塞著的謝成放個人雜物的破舊紙箱還在。

李芬彎腰，有些費力地把紙箱拖出來一點，開啟蓋子。

裡麵東西很少，幾件疊放整齊但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兩雙鞋底磨損嚴重的運動鞋，幾本舊課本和練習冊，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但仍沒什麼變化。

不，好像少了點什麼。李芬皺著眉，記憶裡，那堆舊課本上麵，好像總是壓著一個簡陋的木頭相框，裡麵是……

她猛地想起來了。是那張照片！很多年前，謝成父母還在時一家拍的。

照片上，年輕的謝成父母笑容燦爛，小小的謝成被媽媽抱著，也對著鏡頭呲著牙樂。

謝成父母去世後，這張照片一直被他寶貝似的收著。

現在，那個相框不見了。

李芬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扯出一個極其不屑的嗤笑，聲音尖刻，“真是個蠢貨！沒腦子的東西！值錢有用的，一分沒拿，一張破照片倒當成寶貝揣走了！怎麼？還指望他那短命爹媽能從照片裡爬出來保佑他？給他託夢指點他怎麼發財啊？晦氣！”

王建國在臥室聽見，不耐煩地高聲說：“行了！你少說兩句吧！人都走了，一張破照片值當你唸叨？有那功夫，趕緊想想正事！”

他走到臥室門口，看著癱坐在地闆上、守著裝錢紙箱的李芬，眉頭緊鎖，“這錢，還有卡裡的活錢，不能再這麼留著了！”

李芬擡頭，有些不解：“不留著？那怎麼辦？家裡總得有點現錢應急啊，萬一……”

“有個屁的萬一！”王建國打斷她，語氣焦躁，“現在最大的‘萬一’就是那個律師！他們要是真通過法院查過來，銀行賬戶、大額現金，這些都是明晃晃的證據！到時候法院一紙封令下來，錢凍在銀行，咱們哭都來不及！”

他蹲下身，壓低聲音，眼神裡閃爍著貪婪與恐慌交織的光芒：“趕緊的，明天，不，今晚就聯絡！把該結的貨款、以前拖著沒給的尾款，全給結了！剩下的全部拿去進貨！”

“跟省城李姐那邊說，咱們這次要加大進貨量，挑貴的、好的進！什麼羊毛衫、皮裙子、那些看著就上檔次的高階貨！多訂點！就算一時半會兒賣不完，壓在手裡慢慢賣，那也是貨，是實物！”

“他律師再有本事，還能把咱們店裡的衣服一件件扒下來抵債？錢變成貨，在咱們倉庫裡、店裡擺著，那就是咱們的營生，是正常生意周轉！懂不懂？”

李芬聽著，眼睛也慢慢亮了起來。

是啊，現金和存款是死的，容易被人盯上。但貨物不一樣，就算最後真要賠，貨值怎麼算，還不是有得扯皮？總比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鈔票被劃走強！

“你說得對！”她一拍大腿，徹底從失錢的恐慌中掙脫出來，“我這就給李姐打電話！她路子廣，肯定有辦法幫咱們多消化一些貨款，訂一批緊俏的高階貨！咱們店裡也該升級升級了，老是賣那些便宜貨，也賺不到幾個錢……”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收拾滿床滿地的狼藉，抓起手機就走到客廳，翻找起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省城李姐（供貨）”的號碼。

手指按在撥號鍵上時，她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那個安靜的、曾經屬於謝成的角落，心裡那點因為照片而起的嗤笑，早已被更實際、更貪婪的盤算所取代。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早。屋內，燈光亮起，照亮夫妻二人忙碌算計的身影，以及一地未曾收拾的雜亂。

遠處，大黃看謝成走進旅館，吐出幾團白氣，抖了抖身子後搖著尾巴跑開了，083重新整理著後台資料。

突然，一道提示聲響起。【資料與要求不符，請任務係統與執行單位儘快核實！如需更改請手動填寫，資料無誤請選擇容錯上報並備註相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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