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冇有小狗還能轉？強撐罷了！ 第18章 我想回去！

魏天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撞得謝成心口發悶，思緒亂成一團麻。

原來父母留下的房子？原來他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他幾乎不能回憶出那棟房屋門的顏色，門前的空地上媽媽以前種的花是什麼顏色了。

這些碎片式的記憶溫暖又脆弱，下一秒就被舅舅家那扇漆皮剝落、吱呀作響的鐵門，舅媽尖利的咒罵，表哥不耐煩的白眼，還有那永遠填不飽的飢餓感，毫不留情地覆蓋、碾碎。

拖油瓶！

吃白飯的！

無數聲尖聲怒罵和指責彷彿還能聽到。

廚房裡，舅媽李芬把煎得金黃的雞蛋夾進表哥王棟碗裡，油脂的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

而他的麵前，永遠是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粥，和硬邦邦的、不知隔了多久的饅頭。

他必須吃得飛快，在舅媽的咒罵和白眼翻過來之前，把食物囫圇嚥下，然後迅速收拾好碗筷，逃也似的離開那張令人窒息的餐桌。

秋冬，單薄的被子根本擋不住寒氣，他隻能蜷縮在表哥房間角落的鐵架床上，聽著隔壁臥室傳來的鼾聲，手腳凍得冰涼。

以及無時無刻不籠罩著他的、令人想要縮排地縫裡的卑微與窒息。

信任？這個詞對謝成來說太奢侈了。他早就學會了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那些偶爾流露同情的鄰居，或是學校裡試圖靠近又最終遠去的同學。這似乎是沒什麼可糾結的。麵前這個人，真的值得信任嗎？

善意總是短暫的，像指縫裡的沙，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而惡意和冷漠，纔是生活的主旋律。

可是……這個叫魏天的男人。

謝成垂下眼，這頓早餐太紮實，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有些恍惚。

對方沒有急切地催促，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隻是平靜地陳述，給他選擇。

這和他習慣的世界不太一樣。

“我不是逼你現在就做出選擇，你可以好好想一想。”魏天語氣平和，帶著一種成年人纔有的、令人安定的從容。

謝成的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褲子上一個不起眼的線頭。想？有什麼好想的呢？

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呢？

繼續留在舅舅家？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註定的未來。

初中畢業，或許連畢業證都拿不到，就會被隨便塞進哪個工廠、餐館，或者跟著王建國去那個半死不活的服裝店打雜。

日復一日，在咒罵和冷眼中耗幹最後一點生氣，像牆角不見光的苔蘚，慢慢腐爛。

餓死倒不至於，但那種一點點被抽空生命力，變成一具麻木軀殼的感覺，比餓死更可怕。

自己初中畢業的學歷……謝成想起班上那些討論著要考哪所重點高中、未來想學什麼的同學。

他們的未來是敞亮的，有無數種可能。而他的未來，像一條被預先挖好的、狹窄又骯髒的溝渠，他隻能順著它滑下去，沒有岔路，也沒有光。

銀行卡裡的三萬塊錢，像一塊燒紅的炭，燙著他的秘密，也灼燒著他的無力。它能買來一時的飽暖，卻買不來一條向上的路。

而魏天帶來的，似乎是另一條路的入口。一條或許崎嶇，但至少方向不同的路。

風險當然有。萬一魏天另有所圖呢？萬一這隻是一個更精緻的陷阱？可對比眼前已知的、令人窒息的泥潭，那個未知的“萬一”，竟也帶上了一絲誘人的微光。

拚一把！

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從他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像石頭縫裡掙紮著探出頭的一棵草芽。

謝成猛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衝進肺裡，讓他打了個激靈，思緒卻奇異地清晰起來。

他擡起頭，看向對麵耐心等待的魏天。少年的眼神裡，那些慣有的陰鬱和麻木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雖然底色仍是蒼白的脆弱。

“抱歉，”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沒辦……沒辦法驗證你說的話和檔案的真偽。”他頓了頓，像是積蓄勇氣，手指在桌下捏成了拳。

“請和我去警察局吧。如果是真的……”他迎上魏天的目光，那裡麵的決絕讓魏天微微動容，“我想回去。”

魏天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鏡片後的眼睛裡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那笑意沖淡了他身上的精英感，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寬厚的長輩。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許：“行，你這孩子，還挺有防範意識。”他拿起公文包，利落地站起身。

“可以，就按你說的來。警察局離這兒不遠。如果之後你需要，我也可以帶你去相關的房產管理部門和證券機構查詢核實，這些都是你的權利。”

謝成也跟著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了。

兩人前一後走出包子鋪，深秋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謝成眯了眯眼，感覺像是從一個沉悶的夢裡，一腳踏進了凜冽而真實的空氣裡。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學校的方向。高高的教學樓在陽光下靜默矗立，此刻看來，竟有些遙遠和不真實。

然後，他轉回頭，跟著魏天沉穩的步伐，朝著街角派出所的藍色標識走去。

就在謝成的人生軌跡即將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外力撬動、轉向一個未知岔路的同時，幾條街外的河邊，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北風呼呼地刮著，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河麵被吹起層層褶皺，陽光落在上麵，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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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草早已枯黃，在風裡發出“唰啦啦”的響聲。

糯米媽媽今天難得走遠一點，就在河邊遇上了糯米近段時間新交上的好朋狗。

一大一小兩個毛團正在河邊的人行道上撒歡奔跑。大的那個是渾身烏黑髮亮、隻有眉毛和胸口帶點黃毛的大黃，小的則是糯米，一隻雪白滾圓、穿著紅色小棉襖的泰迪犬。

兩個毛團隨著天氣變冷，毛量都顯著增加，跑動起來在風裡張牙舞爪的毛髮在蕭瑟的河岸邊格外醒目。

“來追我呀！”糯米興奮地叫著，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但它哪跑得過經驗豐富、體力充沛的大黃。大黃輕鬆地一個急轉彎就截住了它。

“慢點跑！糯米！別摔著！”不遠處，糯米媽媽一邊舉著手機一邊喊，鏡頭牢牢追隨著兩隻嬉鬧的小狗。

她穿著厚厚的加絨風衣，圍巾把半張臉都包住了，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糯米聽到呼喚，擡頭“汪”地應了一聲，尾巴搖得像螺旋槳。然後它轉過身，現在輪到它來追啦！

玩鬧了好一陣，直到兩狗都吐出舌頭“哈哧哈哧”地喘氣，纔算是盡興。

糯米媽媽走過來，給糯米繫上牽引繩，又摸了摸大黃的腦袋：“陪我們糯米玩累了吧？我們要回家啦，糯米，快跟你的好朋友說再見。”

“拜拜，拜拜！”糯米被媽媽牽著，還不忘回頭沖大黃叫，“下次再一起玩！讓我媽媽給你帶好吃的肉乾！”

再見！下次見！大黃也熱情地回應，目送著一人一狗走遠，直到變成一個小白點消失在街道拐角。

它這才心滿意足地踱回河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舌頭還伸在外麵散熱。

083從半空中飄下來，看起來也有點懶洋洋的——如果係統有“懶洋洋”這種狀態的話。

“宿主，”083例行公事地彙報，“目標人物謝成生理指標穩定，情緒指數……嗯？等等，怎麼突然有小幅波動？”它調出隻有自己能看見的資料麵闆，狐疑地看了看。

大黃沒在意，它正回味著剛才奔跑的快樂和糯米身上好聞的寵物香波味道。

忽然，它想起早上送謝成上學時，在校門口瞥見的那個奇怪身影。

“對了，小八，”大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麵前的草莖，在腦海裡問，“早上校門口那個，穿得很……很“亮”的眼鏡是誰啊？他好像一直在盯著我們。”

“誰？眼鏡？”083似乎剛從某種待機節能模式中清醒過來，聲音帶著點剛啟動的滯澀，“我去回放一下早上的記錄看看……”

它調取了清晨的記錄，將鏡頭定格在那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深灰色身影上。影象放大，人臉識別，與資料庫中的資訊進行比對……

幾秒鐘後。

“這個人！不對啊！”083突然發出一聲堪比電子警報的尖叫。

正愜意趴著的大黃被嚇得一個激靈，耳朵“唰”地向後貼成了標準的飛機耳，不滿地嘟囔：“你幹嘛！嚇死狗了！”

“不對不對不對！”083顧不上道歉，它的運算核心正在高速運轉，一邊調取任務目標的實時生理資料，顯示謝成此刻心率略有升高處於緊張狀態，一邊瘋狂對比早上擷取的人物影象和主係統提供的、本該在很久以後才啟用的“原劇情關鍵人物資料庫”。

“那個眼鏡……咳，我是說，那個戴眼鏡的男人！”083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是原劇情中的重要人物，魏天，魏律師！按照原本的故事線發展，他應該將謝成父母遺留的不動產和一些當年沒有被王建國一家成功變賣或隱瞞的其他資產檔案，正式移交給謝成的舅舅王建國代持保管！”

“然後呢？”大黃聽得雲裡霧裡，但感覺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然後？”083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然後王建國一家就會被這筆天上掉下來的巨額財富沖昏頭腦！他們會想盡辦法變賣那些房產和股票基金，把錢攥在自己手裡！”

“接著，他們就會以各種理由拒絕讓謝成繼續讀高中，逼他早早輟學去打工，或者隨便塞進一個爛學校！！”

“謝成沒辦法，隻能忍辱負重，最後被迫南下打工，在底層摸爬滾打，歷經艱辛，才靠著天賦和毅力一點點掙出後來商業帝國的起點！”

它快速陳述著原本的劇情，外殼上的光暈亂閃，顯然內部邏輯正在經歷劇烈衝擊。

“可是現在魏天直接找上了還未成年的謝成本人！跳過了王建國那個混賬監護人！這、這劇情線變動也太大了！完全偏離了原始軌道！”

大黃努力消化著這一大串資訊。房子？錢？不讓上學？謝成要跑去很遠的地方打工？

它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那……這是好事嗎？”狗的邏輯很簡單，不讓謝成挨餓受凍、能繼續上學、不用被壞人欺負，就是好事。

083的激動稍微平復了一些，它快速模擬了幾種可能性，“從短期和任務目標生存保障來看……絕對是好事。至少，謝成很可能不必再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忍飢挨餓，甚至被剝奪受教育的機會。他有了直接掌握部分資源的可能，生存風險會大大降低。”

它停頓了一下，語氣又帶上一絲不確定：“但是……長期來看，劇情發生這麼大的偏移，後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完全無法預測了。”

“原本的‘逆境崛起’路線可能被改變，一些關鍵的成長節點、遇到的人和事，可能都會不一樣。這就像……就像原本設定好航線的船，突然自己轉了個大彎，開進了一片沒有海圖的陌生海域。”

“我們的任務難度評估可能也要變了。”083有點憂心忡忡，“確保他安全活到18歲的‘生存’壓力或許會減小，但如何引導他在新的、未知的劇情線裡健康成長，避免因為突然的環境巨變產生其他心理問題或遭遇新的危機……這可能是新的挑戰。”

就在這時，083的內部提示音輕輕“叮”了一聲。

【檢測到世界線關鍵節點發生變動：重要人物‘魏天’提前介入，並與任務目標‘謝成’建立直接聯絡。】

【任務目標‘謝成’生存環境預期得到顯著改善，自主權提升。】

【劇情偏移度計算中……】

【初步評估：劇情正向偏移，任務目標生存基礎保障係數大幅提升。】

【獎勵結算：因宿主（及係統）間接促成的良性互動（提供情感支援，增強目標求生意誌與判斷力），對本次關鍵轉折產生積極影響。獎勵積分：1000點。】

【當前總積分：1268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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