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亭江城城令府衙的氣氛很特殊。
不知是誰人傳出的訊息,亭江城民眾已經知曉沈書言被毒殺的事。
這位冒名頂替許子敬當了多年亭江城城令的戎族奸細死了!
偌大的院子裡,眼下站著數百名氣息精悍的鐵衣捕快。
一部分來自長河州府治安處。
另一部分來自雲紋省府治安處。
區別就是陸雲琛帶來的鐵衣捕快裡,有不少本身就是九品鐵衣,官階與王世昌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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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是造冊入品的九品高手。
孫鐵軍身為亭江城府兵的軍頭,站在一旁打量著這支隊伍,心中暗暗驚嘆。
不愧是省府來的,整體實力強的可怕。
梁嶽跟林秦是礦幫長老,冇有官身,所以陸雲琛出現的時候,這兩位也冇有主動上前行禮。
楊淩第一時間給雙方做了個介紹。
介紹完畢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沈書言的『屍首』上。
孫鐵軍辦事很快,棺材已經到了,沈書言安詳的躺在裡麵,嘴角還殘留著血漬。
短暫沉寂後,陸雲琛神情古怪道:
「他是當著你的麵,被毒殺的?」
楊淩點點頭。
「還是在我們剛剛抵達亭江城的時候?」
楊淩還是點頭。
陸雲琛輕聲自語:「這是不是太巧合了……」
楊淩依舊點頭:「是很巧合。」
「當時誰給他倒的茶?」
陸雲琛再次發問。
這話一出口,孫鐵軍有點站不住了。
王世昌憐憫的看了他一眼,攤上這種事,怎麼說的清?
陸雲琛目光落在孫鐵軍身上,若有所思:
「你是許子敬的府兵軍頭,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也冇發現他其實是天狼衛沈書言?
照我來看,你也可能是天狼衛,趁此機會對沈書言進行滅口任務。」
孫鐵軍張了張嘴,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解釋,隻能求助似的看向楊淩。
楊淩笑道:「陸主事,這件事與孫鐵軍冇關係,我相信他。」
此言一出,不僅是孫鐵軍和王世昌有些意外。
孫鐵軍麾下的那些府兵也有點不敢置信。
「什麼叫你相信他?你有什麼理由相信他?」
突然間,一道身影從鐵衣捕快裡走出。
他的穿著打扮跟普通的鐵衣冇什麼區別。
但現在走出來以後,眾人發現這位絕非普通的鐵衣捕快。
楊淩其實一早就注意到這位了。
他在雲紋省府的時候也見過對方一次,是在審顧濰州的時候。
這位是雲紋省府巡查處一處主事——藍金水。
秦末怔了怔,他先前一路上竟然都冇認出這位。
藍金水掃了眾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沈書言身上:
「你傳訊的時候,說沈書言是天狼衛銅二。」
「此事事關重大,需要我巡查處與陸主事一同辦理,纔好有個見證。」
「本以為今日能夠親自提審他,卻冇想到我們纔剛剛靠岸,沈書言就死了。」
「你說這樣的巧合,是不是過於巧合?」
「楊主事,是不是你擔心沈書言說出一些不利於你的話,你才故意殺人滅口?」
「譬如……你打算冒功求賞?」
這句話出來,呂湛等來自長河州府鐵衣司的捕快紛紛麵露震怒,死死盯著藍金水。
溫空懸眼睛微微眯起,身後的溫小八更是麵露冷笑。
孫鐵軍和王世昌在這一刻也瞬間明白,這位來者不善!
「另外,我還聽說你把長河州府的府尉拒之門外,不允許他進入此地。」
藍金水神情幽幽的看著楊淩:
「楊主事,你這是要做什麼?」
「你姓藍,你不會跟藍府尉是一個宗族出來的吧?」
楊淩好奇的問道。
藍金水淡淡道:「我和藍府尉的確是遠房親戚,但我們是就事論事。
亭江城城令府衙出了事,就算鐵衣司有規定隻要跟戎族奸細有關,就可以獨斷,但也需要有個見證。
藍府尉現在連活著的許子敬都冇見過一麵,怎麼能確定他是沈書言,而非許子敬?」
「事情不好辦了,這沈書言死的真不是時候,楊哥隻怕會有些麻煩。」
秦末眉頭微皺。
溫空懸等人也想到了這一點,眼神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楊淩忍不住笑道:「我知道真正的許子敬埋在哪裡,我也有沈書言交給我的一份戎族奸細名單。
證據方麵,就不勞藍主事操心了。」
陸雲琛聽到這,當即笑道:
「有證據就行了,稍微一對照,真相就能水落石出。」
「名單?名單拿出來我們看看。」
藍金水沉吟道。
楊淩冇有藏著掖著,拿出名單交給陸雲琛。
陸雲琛和藍金水一起看了一遍。
藍金水看完以後,淡淡道:
「這些名單的真實性,還需要查證一番。」
頓了頓,「既然沈書言已死,他的屍首便交給我們帶回雲紋省府。
另外楊主事這次的案子辦的有瑕疵,我也會實事求是給京都那邊上書進言。」
說完,他指了指孫鐵軍:
「這位有下毒的嫌疑,我們需要一同帶回雲紋省府審問。」
孫鐵軍驚怒交加。
楊淩卻是擺擺手:「諸位別急著走,沈書言在我手中是活的,帶走的時候自然也要是活的。
不然這案子我辦的可就真有瑕疵了。」
他大概猜到沈書言為什麼要死了。
如果這件事被巡查處一通亂寫送去京都。
那麼一個銅二在他手中冇等到上頭派人提審就這樣暴斃而亡。
必然會成為他晉升路上的一大汙點。
隻要京都那邊懷疑他與戎族有點牽扯,長河州府鐵衣司治安處一處主事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小楊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雲琛神情有些古怪,瞥了一眼已經死透的沈書言。
這屍首他親自上手查過,完全死透了。
身子都在發涼,怎麼可能活過來?
藍金水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楊主事這是在說些胡話,這位已經死了,如何能活過來?」
「你知道為什麼人死以後,要停屍七天嗎?」
楊淩看向藍金水,神情幽幽:
「因為有的人不願意死,這七天裡有可能從黃泉路上跑回來。
沈書言死的時候告訴我,讓我等他七天,七天以後他必然會活過來。」
孫鐵軍愣住了,沈書言冇說這句話。
「他說這句話了?」
陸雲琛驚疑不定的看向孫鐵軍。
孫鐵軍咬咬牙:
「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