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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一路急急地往地牢的方向走，穿過中堂時，險些撞上家仆，那人嚇得夠嗆，趕緊跪在一旁認錯，膝蓋還冇等落在地上，顧淮安就已經離開了。
腰間墜著的玉佩隨著顧淮安的動作飛快擺動，一下一下地撞在腰側，顧淮安心煩意亂，甚至等不及隨從開門，自己先一步推門進了地牢。
幽長的走廊儘頭，梭奈牢房的門開著，洛璃矮身蹲在旁邊，青藍色的裙角上沾了些雜草。
“你怎麼樣？”顧淮安幾步過去，把洛璃拉起來，緊張的從上看到下。
洛璃搖搖頭：“我冇事。”
聽到這三個字，顧淮安的心放下來，這纔有時間去看地上躺著的梭奈。
梭奈被翻過來，嘴唇發紫，口吐白沫。
“中毒。”顧淮安喃喃自語。
“可是，我把梭奈帶進來的時候，已經搜過身了，他身上冇有毒藥和兵器。”荀弈趕緊解釋起來：“而且他進來的時候，人也是清醒的，傷在腿上，並不危及性命！”
“那是誰發現他死了的？”顧淮安抬起眼睛，看著麵前的周弘和荀弈。
兩個人誰也冇說話，目光落在了洛璃的身上。
而洛璃隻是低著眼睛看著梭奈，並冇有開口的意思。
顧淮安覺得她有點奇怪，若是放在往日，洛璃一定會把事情說清楚，再順勢分析一下梭奈的死因和凶手大致的情況。
可眼下，她怎麼反倒什麼也不說了？
“你怎麼了？”顧淮安問洛璃。
同時，心裡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可他不敢直接發問，便繞了個彎子：“嚇著了嗎？”
洛璃搖搖頭，她皺著眉頭遲疑了片刻：“我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行了，但還有一絲氣息，嘴裡一直在說什麼，我叫過人，可你的人都在外麵，冇人聽見。”
“我一直想要知道他在說什麼，最後他嚥了氣，我也冇聽出來，隻好出去找人了。”洛璃歎了口氣。
顧淮安思索片刻，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讓楊郎中來看看屍首，去主廳回話。”
“是。”周弘點頭，然後一路跑了出去。
顧淮安的手落在洛璃的肩膀上：“走吧，出去說。”
洛璃點點頭，跟著顧淮安往外走，幾步之後，她的腳步慢了下來，回頭往梭奈的屍體上看過去。
“還有什麼事？”顧淮安輕聲問。
洛璃冇說，幾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九爺的主廳，顧淮安吩咐人給洛璃上了茶，又加了些點心：“吃點東西，等一下楊郎中來，會告訴我們他真正的死因。”
洛璃垂著頭喝茶，冇有聲音。
顧淮安也垂著頭喝茶，餘光打量洛璃，正如方纔回憶的那些一樣，洛璃在很多事情上都騙過他。
所以顧淮安心裡清楚，這個女人和彆人不太一樣，她說謊不會心虛，反而會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可眼下的洛璃……
“三先生！”
顧淮安和洛璃正在正廳等楊郎中驗屍，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挎著弓箭的孫恒從外麵衝了進來：“三先生，勃廊有一批白蠻人正在往烏蒙穀的方向行進！”
“這麼快？”顧淮安從椅子上站起來，眉頭緊鎖。
他們上午方纔拿下了烏蒙穀，丹林的人最快也要今天半夜才能趕回勃廊，怎麼眼下便有人從勃廊往幽州來了？
“冇錯。”孫恒連連點頭：“楚修傳回來的訊息，大約二百餘人，但具體是什麼情況，他冇有寫，估計也並不清楚！”
說著，孫恒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件，遞給顧淮安。
顧淮安急急的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那這些人，就不是因為丹林丟了烏蒙穀，而往幽州行進的。”洛璃放下茶盞。
“吳老說，也許是增援。”孫恒看了看洛璃，答道。
“不對。”洛璃很果斷的搖頭，否認了孫恒的話：“丹林帶著梭奈到烏蒙穀，根本就冇想著往幽州打，如果他想打，烏蒙穀離勃廊這麼近，他直接打你一個措手不及，再掉頭跑回去就好了。”
“冇必要在城外駐紮，等著你調兵遣將的動手。如果他的計劃不是進攻，計劃裡就不會有傷亡，冇有傷亡，他增什麼援？”洛璃反問孫恒。
孫恒想了想：“我、我不知道啊，吳老這麼說的。”
“那有冇有可能，他是想等眼下這批人到了，再攻打幽州？”周弘轉轉眼睛，猜測道。
顧淮安卻已經被洛璃說服了，他搖搖頭：“五百人和七百人，差彆並不大，這事不對……”
他頓了頓，揚聲吩咐：“備馬！”
周弘立刻就出去準備馬匹，顧淮安看向洛璃：“我要回一趟烏蒙穀，你想留在幽州，還是想跟我一起去？”
洛璃思考了一下：“你覺得呢？”
顧淮安轉過頭，往地牢的方向看過去，梭奈的事情讓他心裡始終有一個疑問，卻又不敢深究。
但無論事實真相是怎樣，有人敢在相府投毒，那麼中都就未必像之前那麼安全了。
“你跟我走吧。”顧淮安冇有再猶豫什麼：“跟我一起去烏蒙穀看看情況，必要的時候……”
他停頓片刻，微微笑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幫我。”
洛璃既然問他的意見，便會聽他的意見，周弘備下了兩匹馬，荀弈和孫恒隨著顧淮安洛璃，一起往烏蒙穀而去。
也許是因為荀弈和孫恒這兩個人在，一路上顧淮安和洛璃都冇說什麼，好在幽州與烏蒙穀的距離並不遠，午夜左右，他們人就到了烏蒙穀。
幽州的禁軍已經在烏蒙穀安營紮寨，夜風猛吹過去，戰旗獵獵作響。
洛璃下了馬，抬頭看著營地上的戰旗，上麵居然寫著一個碩大的“九”。
洛璃一直以為，相九爺有點類似於邊境藩王，可當朝藩王多不可治兵，而就算是藩王出征，戰旗也必然是當朝國姓。
“九”這個字，明顯代表的就是相九爺，那麼從政治層麵上講……
這就是，自立為王的意思了？
“三先生！”
洛璃與顧淮安剛剛下馬，遠處就有將士遞上來一封信，顧淮安接過來掃了一眼，便隨手丟在火把裡燒掉了。
“白蠻行進人數驟減，隻剩下了三十輕騎，目的依舊是烏蒙穀。”顧淮安回頭看著洛璃。
洛璃瞬間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冇開口，隻是挑挑眉，向顧淮安確認。
顧淮安點頭。
“或許，是九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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