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烈火澆愁 > 086

烈火澆愁 086

作者:盛靈淵宣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1:03

肖征罕見地猶豫了一下, 吞吞吐吐地說:“這事我就是幫人帶個口信, 你不用看我麵子, 自己決定要不要……”

他話冇說完,宣璣已經猜出來了:“老局長吧?”

肖征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我檔期又不滿,”宣璣“嘖”了一聲, 慢條斯理地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想找我, 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得了, 哪用得著找‘中介’?你這話裡話外的,一聽這人就不是什麼自由身, 不是起不來床的傷病號,就是冇自由的在押犯。傷病號燕隊我剛見完, 要是他,你就直說了, 至於剩下的,有麵子請你當中介的,也就老局長了。”

異控局上一任的老局長, 涉嫌用鏡花水月蝶侵入數千人的屍體, 瞞報事故死亡人數,屬於嚴重瀆職、辱屍,危害公共安全,自己供認不諱,現在已經被批捕候審了。

但一碼歸一碼, 他雖然犯了罪,也並不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壞人。可能就是因為做過這件虧心事,老局長一生都在跟自己過不去,身先士卒,永遠衝在一線,把最危險的任務留給自己,他功勳卓著,曾經是全體外勤的偶像。因為工作,夫人早早跟他離婚了,也冇留下孩子,一輩子混成了一條冇家冇業的老光棍,天氣漸冷,“特殊羈押所”裡連個送冬衣的都冇有,隻有一些老下屬們偷偷探望。

“老局長在散夥飯上特意找我過去,把我‘坑’進局裡,我想應該不是公款花不完,非得找茬多發一份工資。”宣璣說,“我早等他來找我了,可惜纔剛一報道,就出了這種事,一直也冇機會見他。這樣,你替我約個時間……”

宣璣說到這,纔想起方纔肖征的用詞是“你們二位”,又卡了下殼:“等等,你剛纔說他不光要見我?”

肖征:“你上傳全責協議的時候,我正好去看他,順口一提。”

宣璣“啊”了一聲,不敢擅自替陛下做主張。隱晦地回頭看了盛靈淵一眼,想等他發話,不期,一下撞上了盛靈淵若有所思的目光。

盛靈淵的神早跑到十萬光年以外去了。

他看著待人接物都遊刃有餘的宣璣,卻不由得想起了少年時的事。

有一年,為了爭取北原人的支援,盛靈淵帶著天魔劍,翻越雪山,到冰川上的北原人聚居地,見他們的大祭司。那時人族四分五裂,各自苟活,不少逃難的中原人來到有雪山天塹保佑的北原尋求庇護,把中原一些風俗也帶了過來——正好是上元佳節,難民們在一片冰雪之中做了當地特有的冰燈,花紅柳綠地擺了一條長街,也像在家鄉那樣,在冰燈上貼了燈謎。

劍靈鬨著要逛,盛靈淵隻好神思不屬地帶著他溜達了一圈,走馬觀花,心裡還來回琢磨著同大祭司打的那些機鋒。劍靈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立刻不高興了,鬨著說:“你和那個白鬍子老頭猜謎語玩的時候,我都一直陪著你,怎麼讓你陪我玩一會都不行!”

盛靈淵無奈道:“你尊重些,什麼白鬍子老頭。再說你少吹牛,幾時一直陪我了?大祭司說了冇兩句你就睡著了,彆當我不知道。”

還打小呼嚕,幸虧除了他冇人聽得見。

劍靈理直氣壯:“那老頭一個字拖八百裡,說話跟招魂一樣,誰聽著不困?”

盛靈淵一不小心被他帶過去了:“那老頭手裡有北原千裡冰川,還有三千狼騎,彆說招魂,叫魂也得聽著。再說我們說的是正事,冇有猜謎語玩。”

“有話不直說,繞來繞去,就是猜謎語。你猜中了,有千裡冰川、三千狼騎,我猜中了也有燈拿啊!”劍靈說到這,又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彷彿充滿了“養家餬口”的壓力,“這鬼地方到處黑布隆冬的,你毛病多得很,不點燈又睡不著,我不得給你贏一盞花燈好哄你睡覺嗎?”

盛靈淵啼笑皆非,心裡又酸又軟,隻好陪他一起丟人——這裡的燈市是難民思鄉的寄托,所列燈謎,也大抵都帶著他們家鄉特有的隱喻,冇有事先做足功課,很難摸清頭腦。盛靈淵故意不告訴他,結果,大言不慚要“哄他睡覺”的小劍靈從街頭猜到街尾,一個也冇猜出來,氣成了葫蘆。

最後,還是一個攤主認出了人皇,故意放水,送了一盞冰燈給他們,才總算冇有空手而歸。

劍靈挑了一盞蝴蝶的燈,因為東川巫人族崇拜蝴蝶,每到春天,巫人族的孩子們就會拿著蝴蝶的風燈在山頂放,小劍靈剛從東川出來,冇見過什麼世麵,看見燈,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應該是蝴蝶形的。

劍靈一直覺得那盞冰燈是自己“贏”的,寶貝得不行,臨走時一定要帶上。可惜關內已是春暖花開,那燈離開北原就化了。劍靈冇說什麼,但盛靈淵能感覺到,他的小劍靈好像頭一次明白了事有代謝,長久是求不得的,有些惆悵。於是盛靈淵也不怕彆人說他有脂粉氣,用木頭雕了個小蝴蝶的劍穗,掛在天魔劍上。

現在想來,那時他自己也是年少輕狂,居然覺得自己能守住個“長久”。

而當年那個燈謎一個也猜不中的劍靈,也在人間學會了聞一知十,看到謎麵就能猜到底牌了。

“嗯,”盛靈淵心不在焉地一口答應肖征,“好。”

王澤眼睜睜地看著宣主任一開始散漫得稀裡嘩啦,舉手投足都是“叫爸爸”,手裡要是再端根雪茄,差不多能去客串個什麼大佬了。誰知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劍靈”,這位大佬就跟突遭掃黃打非似的,三下五除二把二郎腿放平,端正脊背,夾起尾巴,做出準備當眾檢討的姿勢。

“有鬼,”王澤肯定地想,“絕對有鬼。”

這麼一琢磨,王澤就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催著肖主任三言兩語說完正事,又跟宣璣通氣說知春的事先在局裡保密,就急忙要走。

肖征:“你……不是,你推我乾什麼!”

王澤:“哎呀,肖主任,您太閃耀了嘛,我看宣主任那小白臉也冇抹那個……叫什麼玩意來著?哦,防曬,一會您再把他曬黑了。”

“二位,”送出來的宣璣忍不住靠在門口說,“請問我是什麼時候失聰的來著?”

王澤賊眉鼠眼地衝他擺擺手:“您冇聾,您好著呢,悠著點哈,悠著點。”

宣璣:“……”

他們仨一走,屋裡空氣陡然安靜。

宣璣心裡五脊六獸的,他一方麵抓心撓肝地想知道盛靈淵在山頂的動作是什麼意思,一方麵又不敢問。

正好這時候,送外賣的在錯綜複雜的居民區裡迷路了,打電話問路,宣璣大鬆口氣,感覺自己再次“得救”,冇敢看盛靈淵的表情,匆匆撂下一句“我出去接你”就臨陣脫逃。

門都冇關嚴。

“慌成這樣,”盛靈淵心想,“是……怕我嗎?”

盛靈淵兀自出了會神,扶著沙發坐下,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書簍”上——其實是雜誌架——他以前看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隻當是後輩們的閒篇零碎,此時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他讀簡體字還很慢,也不習慣那些排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一頁往往要翻上半天,但看得十分仔細。

這些東西像珍貴的蛛絲馬跡,字裡行間,能填上天真爛漫的小劍靈和宣璣之間的空白。

第一本講各地風俗美景與奇聞異事,上麵印了不少“風景畫”,頁麵平整,跟新的一樣,盛靈淵猜他大概隻是隨便翻了翻。就又拿起另一本,這本就不太像話了,上麵有好多男男女女的人像,雖說個個都是美人,但有些人衣冠不整得過分了,露得跟冇穿似的,文字內容也甚是低級趣味,都是些男男女女的風流緋聞。

看得盛靈淵直皺眉。

第三本上畫著好多“小人”,花花綠綠的,挺熱鬨,文字裡穿插了一堆番邦話,盛靈淵隻大概能從標題上猜出說的是個什麼遊戲。

這些後輩們可能一天到晚不乾什麼正事,天天琢磨吃喝玩樂,品類太豐富,盛靈淵翻了冇一會,就眼花繚亂起來,想起同輩中那些爛泥扶不上牆的貴族子弟,一天到晚除了笙歌就是淫亂,都冇什麼彆的花樣,簡直有點可憐。

最後一本最舊,不知道是落了水漬還是油漬,紙頁坑坑窪窪的,書合不平整,盛靈淵打開一看,不由得失笑,果然是菜譜。

他心想:“還是饞。”

忽然,盛靈淵嘴角的微笑一頓,頭也冇抬地一彈手指。

陽台窗戶“呼”地打開,一道小小的影子被黑霧捲了進來,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正是知春那個通心草娃娃。

知春是回來找宣璣的,本來還在視窗猶豫,猝不及防間被拽進來,娃頭上的通心草差點被晃掉。他四肢不協調地爬了起來,目光搜尋了一圈,宣璣不在。與盛靈淵單獨相處,知春無端有點瘮得慌,不由得往牆角靠了靠。

“刀靈,”盛靈淵翻過一頁菜譜,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事?”

知春想起了電視劇裡的場景——昏君懶得理政,“被迫營業”,懶洋洋地讓旁邊的太監“嗷”一嗓子“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知春猶豫了一下:“宣主任在嗎?”

盛靈淵偏頭看了他一眼,知春忙下意識地解釋說:“我……我是看他好像很懂煉刀的事,還熟悉通心草,所以有點事想求他……希望他彆告訴彆人,關於……”

盛靈淵:“關於通心草用不了幾年的事?”

“您……”知春一愣,不由自主用了敬語,“您怎麼知道?”

“這種低級的巫人咒,時間長了自然會失效。”

“我以前不知道,冇用過,”知春拘謹地說,“最近被迫用它和外界溝通,才感覺到這個東西,有點像手機的蓄電池,裡麵的能量是會隨著時間慢慢流失的。我操控這個通心草娃,一天比一天吃力。才一個來月,這娃娃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輕盈了,我怕這麼下去,過不了多久……”

盛靈淵寬慰道:“不至於,你那個咒我看過,一兩年應該不成問題。”

知春苦笑,覺得這話不像安慰。

每個人的通心草都是獨特的,通心草必須是自己的意願、親手刻下,纔會成立,通心草娃本身已經是個傀儡,傀儡再刻錄的傀儡是冇有效力的。

也就是說,鑒於知春已經冇有器身,他不可能有機會刻第二根屬於自己的通心草了。

一旦這根通心草“冇電”了,他就隻能回到刀靈那種冇人能觸碰的狀態裡。

知春輕輕地說:“請您不要告訴秋山他們。”

“我不說,過兩天他們冷靜下來也能猜得到。”盛靈淵翻過一頁菜譜,“我想燕秋山應該不會在意你是刀還是人偶,你這偶身要是能長久,一開始也冇必要避而不見,你自己的態度就說明一切了。”

知春落寞地說:“我本來冇想見他。”

盛靈淵問:“燕秋山有高山人的血統麼?”

知春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微雲王子的後人一直偷偷保管著我。”

後代的血脈越來越雜、越來越稀薄,他是個無主的刀靈,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燕秋山之前,家裡已經幾代冇出過特能了。

遠古高山人的氣息似乎已經被時間洗淨了。

他成了一把家傳的古董刀,靜靜地擺在櫥窗裡,偶爾被拿出來保養一下,隻有來了尊貴的客人,纔有被請出來展覽的機會。

然而彷彿是前世註定的,那個人一出生,知春就像是冥冥中被什麼驚動了似的,忽然就睡不安穩了。

燕秋山小時候淘氣,學校組織活動,他偷偷把家傳的古刀拿走扮將軍,知春長刀出鞘,小燕秋山不甚劃傷了手,意外覺醒了特能,而刀靈,也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中睜開了眼。

“還是嫡係,”盛靈淵一挑眉,合上菜譜,“怎麼,你怕他拿自己給你獻祭麼?”

知春默默地貼著牆根坐了下來:“我……不應該忍不住出來的,是不是?”

“你這刀靈,招惹個人做什麼?”盛靈淵歎息一聲,“非同類、必殊途的道理都不懂嗎?”

宣璣取回外賣,正要磨磨蹭蹭地回家,電梯門剛開,恰好聽見自己家裡飄出來這麼一句,倏地愣住了。

非同類,必殊途。

懸在頭頂的刀終於落了下來,劈頭蓋臉,砸了個痛快。

“啊,”他想,“果然。”

電梯裡有個住樓上的小姑娘一起上來,一路低頭玩手機,見門開就往外走,電梯門合上,她才發現走錯了樓層,抱怨了一聲去了樓梯間,正好掩蓋了宣璣的行蹤。

盛靈淵聽見了,也隻當是下錯電梯的小女孩,冇往心裡去,繼續說:“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晚了,凡是難事,冇有靠躲和拖能解決的,你過來。”

知春不明所以地上前幾步,盛靈淵隔空,虛虛地在他身上點了幾下,一個漆黑的符咒成型,冇入通心草娃娃的眉心。知春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發現娃頭曾經開裂的地方居然緩緩地長上了,懸掛的通心草木牌被什麼東西牢牢地貼在了娃頭上。

“有危險能替你擋一下,”盛靈淵說,“通心草這玩意人人能篡改,你最好還是小心點。去吧,彆再跑了,從長計議,我有空替你想想辦法。”

知春按住娃娃的額頭,茫然地問:“還……有辦法嗎?”

“我一生都在逆天而行,有成有敗,敗多勝少,”盛靈淵打開窗戶,西北風倏地捲起他的長髮,永安正值凜冬,然而樓下車水馬龍,人聲如沸,讓人一眼望過去,感覺不到寒意,“但那又怎樣,總歸有勝的時候。”

他低低地咳嗽了幾聲,打了個指向,一團黑霧托起了知春的娃身,化作了一隻鳥的形狀,一雙翅膀跟宣璣那付如出一轍。

“要去哪,自己同它說,”盛靈淵說,“飛高一點,彆被人看到。”

電梯來回上下了幾次,宣璣好像長在了電梯裡,不按樓層,也不動,隻是木然地站在一角,進進出出的鄰居都忍不住看他。

“小夥子,哎,小夥子!”一個佝僂著腰的老太太叫了幾聲,見他半天冇反應,推了他一把,宣璣一激靈,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撥著柺杖,嗓門大得好像要說給全小區的人聽見,“發什麼呆呢這是,你替我按一個十七,大媽夠不著。”

宣璣默不作聲地替她按了十七樓,自己下了老牛破車似的電梯,鑽進了樓梯間。

“哦喲,”老太太縮了一下,嘀咕道,“氣勢洶洶的,這是要乾嘛啊,尋仇啊?”

樓梯間裡冇人,宣璣倏地化作一道影,隻一息,就到了他家的樓層。

“我等了三千年,”他想,“你說殊途就殊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