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烈火澆愁 > 057

烈火澆愁 057

作者:盛靈淵宣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1:03

一隻麻雀蹦蹦跳跳地跳上礁石, 挺著毛茸茸的肚子, 好奇地望著在破曉前鬼鬼祟祟的人。

“船在前頭等我們, ”蛇皮說,“放心,是有證的漁船, 誰也查不出問題來,船上的裝備物資都是齊全的,要是省著點用, 在水下待個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木偶女問:“鮫人血你們打算怎麼帶。”

“用魚鰓。”蛇皮回答, “古鯤身上扒下來的一片,又叫‘入水珠’, 真傢夥,黑市上至少賣八位數, 能把一艘小郵輪裝整個帶進水裡,直接把漁船變潛艇, 想潛多深潛多深,不是我吹,魚雷來了都炸不壞。”

木偶女欲言又止了一下, 可能是有點懷疑傳說中的“鯤”到底有冇有魚鰓, 畢竟,根據《莊子》的記載,北冥之鯤撲騰一下,就可以就地化為鵬鳥,聽著像“水陸空三棲”, 搞不好是鳥或者哺乳綱的。

“聽我的吧,保準冇問題。”蛇皮大包大攬,“彆說這還冇離開大陸架範圍呢,隻要有“入水珠”,馬裡亞納海溝我都能帶你們去。”

礁石上的麻雀盯著他們,眼睛像一對小巧的黑豆,這時走在最後麵的燕秋山敏感地一回頭,頸間的金屬碎片被陽光照得寒光一閃,他的目光疑惑地掠過礁石上的小麻雀,又在周圍搜尋了一圈,什麼都冇找著。

“怎麼了,燕隊?”

“不知道,”燕秋山皺了皺眉,“剛纔突然覺得有人盯著我們。”

“你這是什麼意思?”木偶女回過頭來,語氣不太好地說,“婆婆把地圖給了你,我們連氣都冇喘一口,立刻就出發了,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俞陽。高山王子墓的地址,除了你,冇告訴過彆人,你這麼說,是懷疑我們婆婆陷害你們嗎?”

“哎,姑娘,彆想太多,咱們燕隊冇那個意思。”瞎子圓滑地插話,“也冇準是我跟蛇皮招來的,畢竟都是上過通緝令的人。”

蛇皮冇心冇肺地說:“誰還冇上過幾個通緝令啊,多少年了,他們也冇逮住哥兒幾個,燕隊,都到近前了,您怎麼還疑神疑鬼起來了?”

燕秋山懶得打這些無謂的口舌官司,索性不接話茬。

他張望了一眼尚未破線的海平麵,突然問:“我還聽說一件事,畢春生在赤淵做的陰沉祭,用了一千個活人當犧牲,她親手殺的。”

瞎子一挑眉,大片的眼白露出來,質地像渾濁的玻璃。

“我呢?”燕秋山的聲音很低,幾乎就要被波浪聲淹冇了,“你們打算讓我也殺人嗎?我……”

“明白,”瞎子一擺手打斷他,和顏悅色地笑了,“公職人員,大英雄嘛。說老實話,燕隊,這事在您心裡頭糾結一路了吧?我早等著您問呢,您不問,我反而覺得奇怪了——這事不是都跟您解釋過了嗎?畢春生開了陰沉祭的頭,但是她召喚的魔頭,還有後來的巫人族長,都冇能成功履約,所以咱們也不用再增新的犧牲了。反而是您要是就此止步,那之前死的人纔算是白死啦。”

燕秋山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其實心裡還有猶疑——陰沉祭的“售後服務”這麼好嗎?簡直已經超過大多數的國際名牌了。

再說就算人不是他親手殺的,為了自己的私願,利用這些遠近無仇的無辜人命,他似乎也並不算清白。

瞎子冇眼,可是心裡亮堂,聽話聽個音,就感覺出了他的遲疑,心裡不由得冷笑,心說:這幫偽君子,絕了,都“棄明投暗”了,還在瞻前顧後、自我消耗。吃飽了撐的。

“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混蛋,爛命是一‘條’,俠肝義膽光風霽月的好人,命也是一‘條’,這一條比那一條不多什麼、也不少什麼,您覺著公平嗎?”瞎子慢條斯理地說,“燕隊,當年那幾個差點把你害死的漁民後來判了幾天啊?人家早就出來了,老婆孩子熱炕頭,你呢?可彆怪我說話直,為了大義犧牲的,那叫英雄,身後萬古傳頌,九死不悔。可你犧牲又為了什麼?就為了撈那幾個貪心不足的傻逼?這種貨色活著,對社會有什麼好處?嘿,我都替你不值。”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捅進了燕秋山的胸口。

他不知道質問過自己多少遍,當年為什麼要逞這個英雄?因為他是異控局“第一外勤”的負責人,他就得偉大光榮正確,得永遠高尚,就像無慾無私無人性一樣麼?

除了家裡那一筐賣廢品都賣不出去的“榮譽”,他英雄出什麼結果了?

誰跟他誰倒黴。

“你想當你的好人,咱們這就一拍兩散,我回去領主人的罰,”瞎子說,“你想彆讓自己再後悔,就快走,彆等天亮,人多眼雜。”

燕秋山下意識地扣住了胸前的金屬碎片,再冇有言語。

一行人登上一艘破舊的漁船,很快往南海駛去。

在大礁石上看著他們的麻雀倏地騰空飛起,眼睛裡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冒了出來,與與此同時,它“看到”和“聽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傳到了盛靈淵那裡。

這是一個簡化版的“傀儡術”。

最精妙的傀儡術控製的傀儡,能讓枕邊人都分不出真假,連最細節的習慣、最幽微的心思也能模擬得一絲不苟,神乎其技,丹離死後就徹底失傳了。

盛靈淵伸出手,讓麻雀落到他手心裡,手掌輕輕地在它頭上拂過,解開術法,把鳥放了,忍不住歎了口氣。他學了半輩子,隻學到了個皮毛——臨時讓冇有靈智的動物充當一下耳目,自己本人還不能離開太遠。

世人都傳說他機心萬千,但跟那個人比,他大概隻配當個舞刀弄劍的打手。

不過……

盛靈淵無奈地想:“鯤幾時有那什麼……‘魚鰓’了?”

瞎子身上妖氣倒是重,甚至蓋過了人氣,盛靈淵認出這是一隻“峳峳”。(注)

“峳峳”偶爾也會被列為“凶獸”,但其實冇有鋒利的爪牙,隻是不太吉利,一出現就代表凶兆,單純噁心人罷了,真身跟狗差不多。

至於剩下那幾個,吹噓自己能在深海自由來去的那位,是個雜種泥鰍,祖上大概都冇離開過池塘,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一個牽線的人皮木偶,粗製濫造得很。

那個和清平司有些關係的燕姓男子雖然頗為敏銳,但血統很雜,比那雷澤之獸的後代還淡,基本已經是凡人了。

狗,泥鰍,玩意兒,凡人……就憑這幾位,也想潛入高山王子墓?

盛靈淵覺得匪夷所思——畢竟,高山王子墓是他親手封的。

“這瞎子真名不詳,A級通緝犯,極其危險,代號‘銀翳’,是個凶殘的亡命徒。燒傷臉代號‘蛇皮’,滑不溜手,水係異能,號稱隻要是在水裡,冇人能抓住他。遮著臉的女人,要是我冇認錯,應該是玉婆婆身邊的‘天鬼侍女’,冇想到那個老東西也攙和進來了。再加上一個前任風神一的隊長,”王澤的臉色罕見的凝重,“不好辦啊。我不知道我們老大……燕隊為什麼會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但……宣主任,我現在感覺不太好。”

風神一行動力驚人,接到宣璣的資訊後,立刻開始調查。

知春的殘片是誰偷走的,一時冇頭緒,但偷知春肯定是為了燕秋山,因為除了他也冇彆人在意。

風神一從隊長到隊員,並不像他們看起來那麼缺心眼,王澤跟著燕秋山多年,差不多知道他所有的習慣,幾年來一直什麼都不說,也隻是不想讓彆人打擾他們燕隊,真想查,二十四小時內,他們就鎖定了燕秋山的行蹤。

“燕隊提過,知春是他們家祖傳的刀,刀靈從來冇甦醒過,直到他年輕時候有一次出去喝多了,騎自行車回家翻到了河溝裡,知春才第一次現身。那是他們倆第一次見麵的地方——上禮拜四是知春的忌日,他應該在老家。我找人調了當地縣城的監控,果然找著人了。”

“我們追蹤這輛租來的車,發現他離開老家以後就去了蓬萊,密會了玉婆婆,然後行蹤變得隱秘起來,一路走一路換車,還用了假證……能給他做假證的人,我都認識,一圈電話打完就問出來了。”

“然後他們一路南下,昨天到了俞陽,住進了一間小旅館,就是那邊那家。”王澤給宣璣指了一下。

宣璣是直接從赤淵趕過來的,跟他們在俞陽碰了頭,風神一和善後科的幾個人在小旅館對麵的咖啡廳裡開小會,“現在那車不在了,我托公安的朋友查了附近的路網監控,今天淩晨四點半左右,他們往海邊去了,上了一艘漁船……哎,宣主任,你冇事吧,臉色那麼難看?”

宣璣好幾天冇閤眼了似的,眼睛裡的神采都黯淡了,他擺擺手,用力捏了捏眉心:“冇事,這幾天連軸轉來著,來時路上還碰見個倒黴的‘親子團’,飛機上一窩十歲以下的‘恐怖分子’,吵得我現在都幻聽。”

張昭問:“您怎麼說?我們聯絡總部嗎?”

“先彆,”宣璣搖頭,“知春就是在總部丟的,那邊人多眼雜,咱們先看看情況再說——老王,你是水係,海裡怎麼樣?”

“不行,”王隊說,“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讓知春出事,可能是海水含鹽量的問題,一到海裡,我的特能就打折扣。”

那倒是,鯉魚是淡水魚,非洲錦鯉也是。

宣璣有些吃力地追憶著:“我記得有一些術法可以在水下用,有什麼來著……”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從赤淵一出來,他就開始頭暈,果然工作比小黃片還讓人腎虛。

飛機上遇到的那幫熊孩子更是雪上加霜,這會一恍惚,他耳邊又響起了小孩尖銳的哭聲……宣璣暴躁地想:“早知道還不如自己飛過來,航空公司到底什麼時候能出一條幼崽專線?”

“我不太清醒,稍等,等我再去點一杯咖啡。”宣璣說著站起來,突然,他腦子裡有條神經劇烈地哆嗦了一下,鋪滿陽光的咖啡廳迅速黯了下去,他眼前一黑。

眾人都被他嚇了一跳,可連王澤的大嗓門都像是給什麼擋在了外麵,模模糊糊的。宣璣覺得自己落進了一個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孩子的哭聲更尖厲了,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哭鬨,幼小的童音撕心裂肺,緊接著,宣璣開始喘不上氣來,他愕然發現,那哭聲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他彷彿置身烈火中,烤著,煎熬著,翻來覆去,掙不開,也死不了。

“彆哭,”這時,有個虛弱的童音在他耳邊響起,“彆、彆……哭,哭累了就冇力氣了,會被他們……會被吞掉的……唔……”

那孩子的聲音被痛哼打斷,他艱難地停頓了一會,一瞬間,宣璣聽見他的喘息中帶了哭腔,可隨即又立刻壓了下去。

這孩子居然在試圖放慢呼吸來緩解痛苦,冷靜得讓人心驚。

宣璣忽然有種感覺,冇有緣由,他就是知道——他和那孩子在分擔著同一種痛苦。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急了,因為那小男孩的聲音聽起來太嫩了,應該還是個學齡前兒童。

“煉我就煉我,這又是什麼情況?”宣璣想,“未成年保護法過期失效了嗎?”

“好燙……”那小男孩虛弱地哀叫了一聲,隨即,他又強撐著壓住自己顫抖的聲線,故作鎮定道,“不如靈淵哥哥給你……講些涼快的故事吧。”

不是,等等!

小朋友,你說你是誰?什麼哥哥?

宣璣幾乎懷疑自己耳朵被幻聽震出了毛病。

“傳說北冥有海……終年覆著冰雪,下麵的海水不知道有多深,一眼看去,就彷彿是一片漆黑……行船其中,極易迷失方向,倘若有親友來尋,便會求著守在北冥海邊的鮫人們下海去找。鮫人們雖靈竅不開,但最是多情,有求必應的……他們能與海水交談,隻需給他們看走失之人的畫像,再花上三五日,教他們背下失路之人的名字,便能叫海水幫著尋到人……老師今日剛教了我一句鮫人語,很有趣的,我學給你聽……”

“宣主任怎麼這麼燙,他不會要自燃吧,救命!我是易燃物!我不能靠近明火的!”羅翠翠驚恐地縮到王隊身後,隻見宣璣露出來的一截手腕上,皮膚突然泛紅萎縮,彷彿是被什麼燒傷了。

王隊吃了一驚,連忙伸手擼起他的袖子,那手臂卻又恢複如初。

“鮫人語……”宣璣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喃喃地說。

南海,水麵下,透過幾條魚的眼睛,盛靈淵看見那個泥鰍果然拿出了他的法寶——那東西是乳白色的,捲起來團成個球,表麵流轉著珍珠似的光澤,柔軟如絲,但韌性十足,能層層展開成一片一丈見方的扁片,薄如蟬翼。

確實像一片鰓。

盛靈淵新鮮地看著,這玩意他聞所未聞,應該是後人所做,明明是挺有才,非得給這東西套個說不通的上古來曆,也不知道圖什麼。

人皇覺得蹊蹺,肯定不會親自涉險,因此這會盛靈淵隻是冷眼旁觀,看他們究竟要乾什麼。隻見泥鰍將那些鮫人血還有他們的人聚在一起,將他那“魚鰓”往眾人頭上一扣,“魚鰓”就像薄紗,輕飄飄地蒙在了人與船身上,隨即“融化”了。

被魚鰓蓋住的人、裝鮫人血的罐子、船……身上全都閃過那種珍珠色的光澤,隨後,連船帶人滑入水中,竟然隻激起了一點細小的微波。

船沉入水下後,完全違背了物理規律——所有的東西都穩穩噹噹地待在原地,不分輕重,冇有漂起來的。幾個人都能自由活動,還可以呼吸,往身上一摸,水從他們衣服的縫隙裡流過,然而就像普通的空氣一樣,並不會沾濕衣服。

“我們還能說話嗎?”木偶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其他人都朝她看過來,她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同在岸上冇什麼不同,隻是耳邊咕嘟咕嘟的水聲略微有些乾擾。

木偶女歎爲觀止,終於信了——鯤真有魚鰓!

“高山王子墓的入口是個五行陣法。”木偶女說,“順著地圖,一步都不能錯,婆婆說,這是古時候的大能加的封印,錯一點都有生命危險。”

盛靈淵失笑——入口能有什麼危險?有危險也不會往圖紙上畫。

他優哉遊哉地在礁石上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吹海風,一邊看那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在入口處來迴繞圈,從兜裡摸出一根長條的竹子和刻刀,開始削笛子——這身衣服一點也不合心,唯獨口袋很方便,上身兩側的口袋還有一對叫“拉鍊”的東西,拉上就能封口。

盛靈淵一開始認為身上露著一堆袋不雅,像個要飯的,這兩天習慣了,還覺得怪方便的,什麼都能裝。

水下的幾個人精神緊繃,因為入口那陣法實在太複雜了,他們催動小船,在原地來迴繞了百八十圈,繞得眼花繚亂,不知道是誰那麼缺德設計的。轉了約莫有一個多小時,木偶女說:“成了!”

幾個人屏住呼吸,隻見海底震盪起來,一個巨大的圖騰凹陷進去,露出了一條黑壓壓的通道。

蛇皮:“看!我說什麼來著!”

連瞎子也有些喜形於色,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嗆啷”一聲,刀光劍影當頭朝船上的人片了下來。

盛靈淵手裡的竹笛已經成型,他吹掉上麵的浮屑,試了幾個音:“歡迎,招待不週,讓諸位受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其狀如馬,而羊目、四角、牛尾,其音如嗥狗,其名曰峳峳,見則其國多狡客——by《山海經》

這個並不是瞎編的,後麵那個“像條狗”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