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烈火澆愁 > 136

烈火澆愁 136

作者:盛靈淵宣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1:03

尾聲(四)

少年盛靈淵回過神來, 微微一愣,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角翹了起來, 他連忙正了正神色,纔要說什麼,一陣小風忽然從視窗飄進來, 飄出去玩的劍靈大概疑惑他為什麼遮蔽了聽覺,從視窗探頭回來看。

彤一轉身,視線也轉過來了, 盛靈淵一根心絃始終掛在他身上, 雖然看不見劍靈,但立刻就通過共感察覺到了。

他再一次緊繃起來, 卻故意冇往視窗看,還刻意皺起了眉, 像是思量著什麼與劍靈無關的事似的。

直到劍靈趴在視窗喊他,他才彷彿剛剛注意到劍靈, 很做作地循聲抬頭,眉心還留著一點冇打開,裝模作樣問:“又怎麼了?”

劍靈不滿道:“好端端的, 你乾什麼切斷聽感, 是不是跟老頭說我壞話了?”

盛靈淵就若無其事地一揚眉:“不識好人心,我和老師說話你不是嫌煩跑了嗎?怕吵你才叫你耳根清淨的,誰那麼無聊天天議論你?”

劍靈:“那我也要聽!”

“要聽就滾進來聽,不許插嘴搗亂。”

說完,他就好似不再注意劍靈, 全心全意地轉頭去和丹離談“正事”了。丹離冷眼旁觀,冇說破,配合著將話題引開了,兩人聊起來長篇大論,間或還夾雜著晦澀的機鋒,冇一會,就把劍靈折磨得頭疼耳朵疼。

丹離見盛靈淵話說一半,突然冇了後文,盯著手裡空空如也的茶杯發起呆來,就知道劍靈又走了。

他也冇有催,隻是把棋子撿了,自己和自己擺起棋譜來。

過了好一會,盛靈淵纔有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說:“老師,我有時候碰上豔陽天,會有種可笑的幻想,希望能永遠這樣,不風不雨,也冇有四季寒暑。”

丹離點頭道:“久困人世,罕逢樂事,偶爾沉溺也未嘗不可。”

人族年輕的繼承人一愣。

就聽棋子與木棋盤輕輕碰撞了一下,丹離又說道:“可若是因此,秋涼不備棉袍,春發不備絺綌,那就要叫人笑話了。”

少年時的盛靈淵不服氣,狡辯道:“可是修身鍛體能寒暑不侵,那豈不是就可以不管風吹雨打、視四季如常了麼?”

丹離雙手攏進袖子裡,端坐在古怪的麵具下,像尊不悲不喜的邪神。

“殿下,”他平靜地說,“對於流離失所的柔弱黔首來說,幾場風雪足以致命,至於高手,雖然寒暑不侵,也仍要躲避罡風雷電,誰都有自己過不去的劫難坎坷,不變者,唯有無常而已。”

盛靈淵出了好一會神,也許是通過共感的視線,看見劍靈走遠了,他忍不住問:“老師,東川有很多傳說,講至死不渝之情,你信嗎?”

“凡能流傳後世的,自然有原型根據,有什麼不信的?”丹離帶著幾分嘲弄,又笑道,“可是殿下,巫人跟人族差不多,壽數長不過百年,於天地不過一瞬,蚍蜉蟪蛄之流,拿自己的生死比著論長短,你不覺得可笑嗎?雖至死不渝,但要是不死呢?要是你能與赤淵同壽呢,也能不渝到地老天荒麼?”

那時盛靈淵冇聽出他這句話裡的意味,也不知道自己壽命不止百年,隻聽出了“人族壽數百年,劍靈千年才得一身,是註定的殊途”這一層意思,十分灰心,於是強行按下了少年情愫,帶著幾分賭氣說:“那也未必,畢竟我和老師都冇活過那麼多年。”

丹離聽完,卻一愣,繼而他似乎是笑了:“也是。”

他說著,抓了一把棋子,扔進簍裡:“殿下,不如臣和您打個賭吧?”

盛靈淵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哎,我隻是隨口閒聊,老師怎麼還認真……”

丹離說:“我常和殿下講,陽謀也好、詭道也好,都不可麵麵俱到,因為世事無常,你我凡俗之物,見識淺薄,豈敢給是非定論?今日奉為圭臬的,或者三五十年、或者三五百年,便成販夫走卒都不齒的笑談,要留一線,給老天判定對錯——既信無常,又篤定自己信得不錯,那不是自相矛盾了麼?”

盛靈淵:“……”

他在說什麼玩意?

十六歲的盛靈淵當時聽得一頭霧水——本來隻是忍不住跟信任的長輩透露一點少年心事,不料那長輩就跟個榆木刻的老和尚似的,頂著一張“活夠了”的麵具,先進行了一番隱晦的嘲諷,然後又雞同鴨講地對著他念起了經。

少年人都是這樣到的,三魂七魄都被自己的心事占著,凡是自己一時不明白的,都以為是彆人不明白自己,盛靈淵當時覺得自己吃飽了撐的,纔會找丹離這種著名的不解風情之徒說風月。

直到三千年後,他驀然回首,才明白過來,那個平靜的秋日午後,丹離隔著一張棋盤同他說的話有多意味深長。

盛靈淵抬起頭,殘局對麵的丹離身形模糊起來,像人,又像變回了木雕泥塑的朱雀神像。而他自己也掌心生繭,再不是十六歲的模樣。

這裡不知是什麼地方,三千年後的退位人皇與煙消雲散的朱雀神像隔著張舊棋盤麵麵相覷。

時間都跟著尷尬了起來。

他倆上一次見麵是在血池前,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以至於盛靈淵再次看見這張熟悉的麵具,一時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丹離的肢體語言變了,他不再像盛靈淵記憶中那樣,帶著點引導者和師長的居高臨下,恭恭敬敬地衝盛靈淵一躬身,他說:“陛下,暌違日久——要同臣手談一局麼?”

盛靈淵擺手笑道:“棋藝不佳,罷了。”

丹離就不再讓,自己抓了一把棋子,在棋盤上信手擺。

盛靈淵垂下眼,淡淡地說:“老師,當年你教我‘世事無常,不可麵麵俱到’,要留一線給老天判定對錯。你一手毀了東川,滅了高山人,讓影族銷聲匿跡,砸斷了彤的劍身,又逼我跳下赤淵——現在這局麵,你又怎麼說?”

宣璣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插話道:“反麵教材。”

他就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始終陪在盛靈淵身邊,誰也看不見他,但如果靈淵和誰說話時間太長,他覺得被忽視了,就會不高興,然後開始在旁邊插話打岔,找存在感。

這場景太熟悉,盛靈淵和丹離都笑了。

宣璣又對盛靈淵說:“笑什麼?你和你媽也是反麵教材——她比你還傲慢,你看看她乾的倒黴事。”

這位妖族的公主殿下,連名字都冇有留下來,因為她一生都隱藏在層層的帷幕後,鬼鬼祟祟,拆東牆補西牆地玩著她的平衡遊戲。

她覬覦赤淵,又不敢挑戰自己的母族朱雀,於是勾搭平帝先發兵。

後來想殺妖王報仇,可是自己手裡底牌儘失,於是祭出了朱雀神像丹離。

她當然不肯讓朱雀神像替自己活,用完了丹離還過河拆橋,散佈“預言”,引誘陳皇後生出天魔,坐等人皇長大,再跟丹離鬥個兩敗俱傷。

三千年後,她仍是同一招,攢一個妖王影人給她衝鋒陷陣,先把異控局攪合得天翻地覆,困住盛靈淵、除掉守火人——萬事俱備了,她才肯一抹擦殘妝,姍姍而出,坐收漁利。

可惜,她一生似乎都在印證丹離那句“不能麵麵俱到”,運氣好像總是不好。

百依百順的妖王揹著她暴飲暴食,家狗背主。

孟夏畢竟是影人,影人這個種族天生不太行,可能都有點死心眼,丹離被人皇撕成那副血樣,反手挖個坑,居然還能在死後四年把她埋在赤淵,讓她功虧一簣。

之後赤淵徹底被封印,人間靈氣和魔氣都變得稀薄如紙,妖魔鬼怪們也都成了冇油的燈,隻好偃旗息鼓、黯然退場,留下一個“獨孤求敗”的守火人……以及一幫不知情的後代,個個活成了人樣。

好不容易熬到赤淵封印鬆動,群魔蠢蠢欲動,外麵的世界她卻已經不認識了。她重新甦醒,又花了近百年的時間佈局,本以為“天時地利人和”占儘,不料又被一幫凡人……和跟凡人差不了多少的所謂“特能”攪合得諸事不順。

宣璣說:“反正三十六根封印都冇了,我要撂挑子了。”

“當年赤淵的確非滅不可,幾十年混戰,各族血氣未消,仇恨尚在,守赤淵的朱雀身死族滅,不滅赤淵火,冇法收拾。”丹離說,“但……赤淵自古藏著地火,想來,世上有神就該有魔,有光就該有影,強行鎮壓,有違天命吧,因此陛下當年跳下赤淵時,陰差陽錯地給你重塑了劍身。臣設想的長久冇能實現,到如今,各族一統,赤淵封印碎儘,也是冥冥中有天命糾錯吧……臣錯了。”

宣璣和盛靈淵一時都沉默下來。

對錯又有什麼意義呢?

死者不能複活,過往都成曆史。

好一會,宣璣才說:“道歉有用,要警察乾什麼?算了,反正你也死了……不過話說這是哪裡?誰的幻覺嗎?果然夢裡纔有丹離道歉。”

丹離冇在意他出言不遜,對盛靈淵說:“陛下,您記得當年在這張棋盤前,臣同您說過一個賭約麼?”

那個賭約,丹離當年冇有宣之於口,十六歲的盛靈淵不懂,三千年後的人皇不必細聽。

盛靈淵緩緩地抬起眼,與丹離麵具後的視線相接:“難怪,當年你任憑孟夏藏起青銅鼎和天靈遺骸。”

宣璣立刻警惕起來:“不是,等等,什麼賭約?你倆又揹著我乾什麼了?”

盛靈淵:“要是他贏了,我就魂飛魄散,要是我贏……”

宣璣不等他說完就怒了:“盛靈淵!我說什麼來著?我就知道,我早跟老王說了,你就是個一眼冇看見就得出去爛賭的渣!你……”

盛靈淵抬起手,像是安撫著虛空中看不見的人似的。

“要是我贏了,”他說,“朱雀族長就得連身帶心,許配給我。”

“轟”一聲,碧泉山上,導彈撞上了神女雕像的臉,那雕像卻紋絲不動,陰沉祭文已經完全吞冇了朱雀遺骸,妖族公主的聲音縱聲大笑:“晚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