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琢磨著“鹹魚撈”第一批鍋底是選牛油還是清油的時候,霍家出事了。
這種出事,不是後宮那種栽贓陷害的小打小鬨,而是真正動搖國本、見血封喉的大事。
那是深夜,我正趴在蕭景琰那寬闊的背上睡得香甜,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皇上!八百裡加急!”
高德勝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
蕭景琰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間從溫柔轉為淩厲,那是獨屬於帝王的鐵血之氣。他披上外袍,快步走向外間。
我被驚醒了,心裡莫名一陣心慌。
“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個渾身是血、滿臉風沙的將士跪在地上,手心裡死死攥著一個牛皮封袋。
“報……報皇上……西北大旱,北狄乘機進犯!霍老將軍被困漠北……生死不明!霍將軍(霍去疾)重傷,拚死送出此血書!”
說完,那將士頭一歪,徹底脫力暈了過去。
我站在屏風後麵,感覺手腳冰涼。
霍老將軍,那是霍捷妤和我的便宜哥哥霍去疾的親爹,是大衍的定海神針。
蕭景琰拆開信,藉著昏暗的燭火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得可怕。
“北狄……”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兩個字,手中的信紙被捏成了齏粉。
……
第二天一早,訊息傳遍京城,天塌了。
原本因為地震剛剛平複下來的民心,再次陷入恐慌。
朝堂上,主和派和主戰派吵得不可開交。
“皇上!北狄此次集結了三十萬鐵騎,而我軍西北糧草因為大旱接濟不上,萬萬不可硬拚啊!”
“不硬拚難道投降嗎?霍老將軍生死未卜,霍將軍重傷,若是退了,大衍的北大門就徹底開了!”
吵,到處都在吵。
而我,此時卻在聽竹軒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霍捷妤,也就是霍青雲。
她今天冇有穿那些繁複的宮裝,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髮髻高高束起,眉宇間那股原本被宮廷生活磨平的英氣,此刻利刃般重新出鞘。
“舒芸,我是來告彆的。”
她看著我,眼神堅定得讓我心顫。
“告彆?你要去哪?”我拉住她的手,“你要去找你哥?”
“我要回西北。”
霍青雲平靜地說道,“父親下落不明,哥哥重傷。霍家軍……不能冇有霍家人坐鎮。我已經向皇上請旨,削去妃位,重回軍中。”
“你瘋了!”
我驚呼道,“你是後宮嬪妃!皇上怎麼可能答應?”
“他已經答應了。”
霍青雲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解脫,“他說,大衍欠霍家一條命,如果我能帶回父親,他便許我霍家世代鎮守西北,永不征召入後宮。”
我沉默了。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霍家的抉擇,也是蕭景琰的抉擇。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需要霍家軍,需要那個能讓戰士們重拾軍心的霍家人。
“舒芸。”
霍青雲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我。
“這是我霍家在京城的秘衛調令。我走之後,皇後和王家肯定會趁亂對你下手。你雖然是‘神女’,但在這吃人的深宮裡,多點防身的東西總是好的。”
“你把這個給了我,你怎麼辦?”我推辭。
“我有長槍,有戰馬,還有那三十萬霍家子弟兵。”
她傲然一笑,那一刻,她不再是後宮裡那個隻能跟我吐槽的吃貨少女,而是那個十四歲便敢單槍匹馬闖敵營的將門虎女。
“反倒是你,這鹹魚……怕是當不成了。”
……
霍青雲走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小雨。
她冇有要任何送行的儀仗,隻帶著一匹黑馬、一杆長槍,從北城門疾馳而去。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心裡悶得難受。
“捨不得?”
蕭景琰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替我撐起了一把傘。
“捨不得。”
我悶聲道,“皇上,我是不是很自私?我隻想當鹹魚,隻想開火鍋城,隻想跟你過安穩日子。可現在……”
“這不怪你。”
蕭景琰看著遠方,眼神深邃,“這亂世將至,誰也當不了鹹魚。”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舒芸,老國師給你的那本《天機策》,你看了嗎?”
我一愣:“看了一點,看不明……”
“去把它看完。”
蕭景琰打斷了我,雙手扶住我的肩膀。
“北狄此次南下,不僅有鐵騎,據報……還帶了一群極其詭異的‘祭司’。他們能引沙塵暴,能讓戰馬發狂,甚至能讓死人站起來。”
我瞳孔猛地一縮。
玄術。
北狄竟然動用了超自然力量。
“司徒空說,那種邪術,隻有《天機策》中記載的‘破虛陣’能解。”
蕭景琰的聲音低沉如冰,“朕要出征。在朕殺敵的時候,朕的背後……需要有人幫朕守住這最後的一道防線。”
他看著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安和孤注一擲。
“舒芸,你願意幫朕嗎?不是作為嫻妃,而是作為大衍的……守護神。”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懷裡那個隱隱發燙的羅盤。
我知道,那鹹魚的夢,終究是碎了。
但看著這個為我撐傘、為我擋過無數風雨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皇上,您這算不算是在壓榨員工?”
“算。”他笑了,但眼裡有淚光。
“那好,加班費我要漲一倍。等您回來,我要在火鍋城裡加一個純金做的龍椅。”
我伸手抱住他。
“滾滾紅塵,這輩子既然跑不掉,那我就陪你,在這亂世裡橫著走一回!”
……
這一夜,京城燈火通明。
皇帝親征的訊息傳遍天下。
而我在聽竹軒,點燃了一百支蠟燭,翻開了那本沉睡已久的《天機策》。
書頁翻開的第一頁,不再是晦澀的古文,而是一行由老國師親手寫下的硃砂小楷:
“欲救天下人,先捨己身意。林氏舒芸,汝之歸途,不在火國,在此天心。”
我撇撇嘴,擦掉眼角的一抹水光。
“老頭子,算你狠。”
這一仗,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