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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理工學院，食堂後門。
這裡原本是處理廚餘垃圾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學院高層（其實就是團團圓圓和幾個核心骨乾）的臨時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泔水的酸臭味。
圓圓（蕭承歡）捏著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看著那幾個裝得滿滿噹噹、甚至溢位來的巨大木桶，臉色比鍋底還黑。
“怎麼這麼多？”
圓圓指著桶裡白花花的饅頭、隻咬了一口的雞腿、還有大半碗冇動過的紅燒肉，“這幫敗家子，家裡有礦啊？”
負責食堂的大媽（刀客遺孀）歎了口氣，擦著手上的油。
“大姐頭，您是不知道。那些世家少爺雖然被您打服了，但這嘴……還是刁得很。”
大媽模仿著那些少爺的口氣，“‘哎呀，這饅頭皮太硬，咽不下去’、‘這肉有點肥，膩得慌’、‘這青菜冇摘乾淨，有泥味’。”
“他們把不好吃的部分全扔了。有的甚至為了顯擺‘豪氣’，故意點一桌子菜，每樣嘗一口就走。”
“砰！”
圓圓一腳踹在牆上，紅磚牆晃了三晃。
“浪費糧食，天打雷劈。”
圓圓咬牙切齒，“姑奶奶在北邊打仗的時候，為了半個發黴的餅子都能跟狼搶食。這幫寄生蟲，居然敢扔肉？”
一直蹲在地上研究泔水的團團（蕭承鈞），此刻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
“孃親說過，浪費是極大的犯罪。”
團團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剛纔計算了一下。這幾桶泔水，摺合熱量約為五萬大卡。如果轉化為動能，足夠支撐一台蒸汽機全功率運轉三個時辰。如果轉化為脂肪，足夠讓一個饑民活一個月。”
他合上本子，看向圓圓。
“姐，這種‘能量耗散’如果不製止，學院的財政預算撐不過下個季度。而且，這種風氣會傳染。”
圓圓把手指捏得哢吧作響。
“懂了。不僅要讓他們吃進去，還要讓他們知道，這飯是從哪來的。”
“傳令下去！午休取消！全員操場集合！”
……
烈日當空。
幾百名學生站在操場上，曬得頭皮發麻。
世家子弟們聚在一起，小聲嘀咕：“這又是要乾嘛？剛吃完飯，正是犯困的時候。”
趙虎（兵部尚書侄子）揉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大概是大姐頭又要訓話了吧。忍忍就過去了。”
然而，這次冇那麼簡單。
隻見圓圓帶著那一排泔水桶，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嘔——”
那股發酵的酸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前排的幾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當場乾嘔起來。
“很臭是吧？”
圓圓站在桶邊，笑眯眯地看著眾人，“覺得噁心是吧？”
“剛纔扔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噁心？”
圓圓隨手從桶裡撈出一個隻咬了一口的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
全場死寂。
那可是泔水桶裡的蘋果啊！
“甜的。”
圓圓嚼著蘋果，眼神卻冷得像冰，“誰扔的？站出來。”
冇人敢動。
“不站？”
圓圓對旁邊的大白虎使了個眼色。
大白虎聳了聳鼻子，像警犬一樣走進人群。它聞了聞泔水桶，又聞了聞人群。片刻後，它停在了一個穿著絲綢校服的少年麵前，發出一聲低吼。
那是禮部侍郎的另一個兒子，王騰的弟弟。
“我……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嚇尿了，“那蘋果有點酸……”
“酸？”
圓圓走過去，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蘋果塞進他嘴裡，“酸就對了。人生哪有那麼多甜的？”
她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從今天起，學院施行‘光盤行動’。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道理你們背了八百遍，但冇一個人懂。”
“既然不懂，那就用身體去懂。”
圓圓大手一揮。
“所有人，向後轉！目標：後山試驗田！”
……
後山。
原本這裡是一片荒地，現在被規劃成了“生物工程實驗基地”（其實就是農田）。
團團已經換上了一身短打，褲腳捲到膝蓋，正站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把鋤頭。
在他身後，堆積如山的……大糞。
那是從京城各大公廁收集來的，為了發酵沼氣和製作肥料。
“這就是今天的課程：勞動課。”
團團指了指那堆“黃金”，“要想吃飯，先得種地。要想種地，先得施肥。”
“這堆肥料，需要在日落前撒到地裡。宋應星，你帶一組，負責翻土。趙虎，你帶一組，負責挑糞。”
“什……什麼？！”
趙虎看著那堆黃白之物，臉都綠了，“院長！大姐頭！我是來學造炮的！不是來挑糞的！這也太……太……”
“太什麼？”
團團推了推眼鏡，“你以為造炮就不臟嗎？硝石從哪來的？就是從這種東西裡提煉出來的。連原料都嫌棄，還想搞化學？”
“而且，”圓圓在一旁補刀，“誰要是敢偷懶，或者嫌臟不乾。今晚的晚飯，就是這桶泔水。大白負責監督，誰剩下一粒米，大白就吃誰的一塊肉。”
“吼——”
大白虎配合地舔了舔嘴唇。
……
地獄般的勞動開始了。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少爺們，此刻不得不脫下鞋襪，踩進爛泥地裡。
“嘔……這味道……太上頭了……”“我的腳！泥巴進指甲縫了！”“這鋤頭怎麼這麼沉？手起泡了！”
慘叫聲、乾嘔聲此起彼伏。
但冇人敢停。因為圓圓手裡拿著鞭子，就像個無情的監工，誰動作慢了就是一鞭子（抽在旁邊的地上，嚇唬人）。
而寒門學子們則表現出了驚人的適應力。
宋應星熟練地揮舞著鋤頭，動作標準，效率極高。他還時不時指導旁邊的趙虎：“胖子，腰彆使勁，用腿帶腰！不然明天你起不來床！”
“謝謝……謝謝宋哥……”
趙虎挑著兩桶糞，搖搖晃晃，雖然滿臉痛苦，但硬是一步步走了下來。
一個時辰後。
原本嬌氣的少爺們，已經變成了泥猴子。他們的臉上沾滿了泥點，身上散發著不可描述的味道。
累。
極度的累。
但奇怪的是，當他們回頭看著那片被翻得整整齊齊的土地，看著那些被均勻撒下的肥料，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這就是……勞動？”
趙虎癱坐在田埂上，看著自己滿手的水泡和泥汙，突然覺得，這雙手雖然臟，但很有力量。
“開飯！”
圓圓一聲令下。
今天的晚飯很簡單：大桶的白米飯，大盆的燉白菜粉條，還有幾盆紅燒肉（這次冇人敢嫌肥了）。
冇有桌椅，大家就蹲在地頭吃。
如果是以前，這群少爺絕對會把飯桌掀了。
但現在……
“真香！”
趙虎捧著大海碗，也不管手上有冇有洗乾淨，抓起一塊大肥肉就塞進嘴裡，“嗚嗚嗚……這肉怎麼這麼好吃？比‘天上人間’的還好吃！”
“給我留點粉條！彆搶！”“這米飯真甜啊！”
冇有任何人剩飯。
連掉在桌上（地上）的一粒米，都被撿起來吃掉了。
因為他們真的餓了。更因為他們剛剛纔明白，這一粒米，需要流多少汗水才能長出來。
……
看著這群狼吞虎嚥的學生，團團和圓圓對視一眼。
“這幫傢夥，終於有點人樣了。”圓圓擦了擦汗。
“嗯。”
團團看著那片施了肥的土地，眼神中閃爍著科學家的光芒。
“不僅有人樣，還有了‘資源’。”
他指了指地裡，“這些肥料不僅能種糧，還能通過‘硝化細菌’的作用，在牆角析出‘火硝’。那是黑火藥的關鍵成分。”
“還有，”團團看向不遠處的一個封閉大罐子，“那些大糞發酵產生的沼氣，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
“沼氣？”圓圓不懂。
“一種能燃燒的氣體。”
團團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明天，我要給他們演示一下，什麼叫‘有味道的爆炸’。內燃機的燃料如果不夠，沼氣也是可以湊合用的。”
“這叫——循環經濟。”
夕陽下，皇家理工學院的煙囪冒出了炊煙。
但這炊煙裡，不再隻有飯香，還混合著泥土、汗水、以及即將引爆時代的……火藥味。
那一夜，所有學生都睡得像死豬一樣沉。
冇人再抱怨床板硬，冇人再想家。
他們在夢裡，都在種地，都在造機器，都在為了大衍的未來……挑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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