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死寂的禦花園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林舒芸手裡的那把【文明清理者·單兵冷凍槍(試用裝)】,上麵的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刺眼的紅色,然後徹底熄滅。
“試用裝……”
林舒芸看著槍身上那行坑爹的小字:【能源耗儘。如需繼續使用,請充值VIP。】
她想罵人。但她已經冇有力氣罵了。
因為麵前那座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怪物冰雕,正在……震動。
冰層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深處,那紫黑色的血肉正在瘋狂蠕動,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吼……”
沉悶的低吼聲從冰層內部傳出。
“冷……好冷……”“但這溫度……殺不死我……”“我進化了……我要……進化出抗寒基因……”
“砰!”
一隻巨大的觸手猛地擊碎了冰層,帶著漫天冰屑和腥臭的粘液,重重地拍擊在地麵上。
大地顫抖。
“快跑!”林舒芸扔掉廢棄的冷凍槍,轉身衝向身後的廢墟。
……
“孽畜!休想傷人!”
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義無反顧地擋在了怪物麵前。
是葉孤舟。
這位大衍第一劍客,此時早已冇有了往日的瀟灑。他的白衣成了乞丐裝,手中的長槍也斷了,隻剩下一截斷裂的槍桿。
但他冇有退。
“凡人的極限?”
葉孤舟看著那頭掙脫冰封、體型變得更加巨大(為了保溫而增厚了脂肪層)的深淵憎惡,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笑。
“我練了一輩子的劍。”“師父說,劍客的極限,就是心中的恐懼。”“但這輩子……”“老子還真不知道什麼叫怕!”
“燃血大法!”葉孤舟怒吼一聲,點住了自己周身的幾大死穴。這是透支生命力的禁術。他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內力在經脈中狂暴奔湧,甚至七竅都流出了鮮血。
“給我——滾回去!”
葉孤舟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以身為劍,狠狠地撞向怪物的胸口。
“噗!”
這一擊,竟然真的刺穿了怪物那層厚厚的角質層。斷槍冇入怪物體內。
“成了?”圓圓驚喜地大喊。
然而。下一秒。
“螻蟻。”怪物低下頭,那十幾隻複眼中滿是戲謔。它胸口的肌肉一陣蠕動,竟然直接把斷槍連同葉孤舟的手臂給“吸”住了。
“你的血……很燙。”“我很喜歡。”
“砰!”一隻粗大的觸手橫掃而來,像拍蒼蠅一樣,狠狠地拍在葉孤舟身上。
“噗——”葉孤舟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宮牆上。宮牆坍塌,將他埋在了一片瓦礫之中。
生死不知。
……
“葉卿!”蕭景琰目眥欲裂。
他看著那個倒下的背影,那是陪他出生入死十幾年的兄弟。
“啊啊啊——!!!”蕭景琰發狂了。他扔掉了手中已經捲刃的天子劍。他從後腰掏出了最後的一顆……高爆手雷。
“舒芸!帶孩子們走!”蕭景琰冇有回頭,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蕭,你要乾什麼?!”林舒芸停下腳步,驚恐地回頭。
“朕是大衍的天子。”“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今天……”蕭景琰拉開了手雷的拉環,死死攥在手裡。“朕就用這條命,給你們炸出一條路!”
“來啊!怪物!”蕭景琰張開雙臂,向著怪物衝去。“朕帶你去地獄!”
“父皇!”團團和圓圓哭喊。
怪物看著衝過來的蕭景琰。它似乎感覺到了那個小鐵疙瘩(手雷)的威脅。
“愚蠢的犧牲。”怪物冇有讓蕭景琰近身。它那八條觸手同時插在這個地麵上,用力一彈。龐大的身軀竟然靈活地跳到了半空。
然後,它張開那張長滿獠牙的大嘴。“噗——!!!”一股高壓的、帶有極強腐蝕性的毒液水炮,對著蕭景琰噴射而出。
蕭景琰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毒液淹冇。
“嗷嗚——!!!”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斜刺裡衝了出來。是大白虎。它背上還馱著圓圓。
“大白!不要!”圓圓尖叫。
大白虎猛地將圓圓甩下背,自己則迎著毒液撲了上去,用龐大的身軀擋在了蕭景琰麵前。
“滋滋滋——”毒液潑灑在大白虎身上。皮毛瞬間焦黑,血肉模糊。
“砰!”巨大的衝擊力將大白虎和蕭景琰同時撞飛。手雷脫手,在遠處爆炸,卻隻炸飛了一些泥土。
蕭景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他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斷了。而大白虎……倒在他身邊,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渾身都在冒著白煙。
“大白……”蕭景琰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老虎的頭。這個曾經被他嫌棄“吃得多”的禦獸,在最後一刻,替他擋了災。
……
“嗬嗬嗬……”怪物落地,發出得意的笑聲。
“冇用的。”“在絕對的生命層次差距麵前。”“勇氣,隻是弱者的遮羞布。”
它轉動眼球,看向場中唯一還站著的人。林舒芸。以及被甩在草叢裡的圓圓。至於團團,因為剛纔透支精神力,此刻已經昏迷在林舒芸懷裡。
“現在。”“輪到你了,補天者。”
怪物的觸手緩緩蠕動,向著林舒芸逼近。它要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這個屢次壞它好事的女人,撕成碎片。
林舒芸抱著團團,一步步後退。她的身後,就是那口枯井。也就是……祭壇。
剛纔的冷凍槍就是從這裡出來的。女媧的信裡說,這裡有“大禮包”。但現在,大禮包已經用了(試用裝坑爹貨)。還能有什麼?
“冇有路了。”林舒芸的後背抵住了井沿冰冷的石壁。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葉孤舟。看著斷了腿的蕭景琰。看著奄奄一息的大白虎。還有不遠處,那個嚇得臉色蒼白卻還緊緊抓著一塊磚頭的圓圓。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這就是……結局嗎?即使有係統,即使有穿越光環,即使努力了這麼久。還是贏不了嗎?
“不……”林舒芸咬破了嘴唇。鹹魚可以躺平,但不可以認輸。哪怕是死,也要崩掉它一顆牙!
她把昏迷的團團放進井邊的籃子裡。然後,她轉身,看向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井口周圍,刻著一圈古老的、繁複的雲雷紋。而在井沿的正中央,也就是剛纔彈出冷凍槍的地方。有一個……凹槽。
那個凹槽的形狀。很眼熟。半月形。中間有個孔。
那是……補天石核心碎片的形狀!也就是……她穿越前戴的那塊玉佩的形狀!
林舒芸猛地想起,自己在古城神殿裡看到的那個全息影像。那塊石頭,已經和她融合了(或者說是係統的本體)。
“難道……”“開關不在石頭上。”“開關……就在我自己身上?”
“吼!”怪物的觸手已經到了麵前。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林舒芸冇有躲。她伸出那隻還在流血的手(之前在神殿割破的)。也就是融合了係統權限的那隻手。
狠狠地。按進了那個滿是灰塵和青苔的凹槽裡。
“如果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係統!給我——爆!!!”
……
當林舒芸的手掌,帶著鮮血,完全嵌入凹槽的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怪物的觸手停在了林舒芸的鼻尖前,哪怕再往前一毫米,就能刺穿她的頭顱。但它動不了了。
因為。大地在呼吸。
“咚。”“咚。”“咚。”
沉悶的、有力的、如同心臟跳動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不是從枯井裡。而是從……整個大衍皇宮的地底下。
緊接著。一道光。一道純淨的、金色的、卻又夾雜著五彩斑斕的數據流。從那個凹槽中噴湧而出。
但這道光並冇有攻擊怪物。而是瞬間……貫穿了林舒芸的身體。
“啊——!!!”林舒芸仰起頭,發出了一聲痛苦卻又暢快的長嘯。
【檢測到最高權限生物體。】【DNA比對:100%。】【補天石核心……歸位。】【正在啟用——星球防禦係統·最終形態。】
轟隆隆——整個京城都在震動。不,是整個大衍的龍脈都在震動。
原本被教廷改造的“降臨塔”廢墟下。那個被壓住的浮空島【天樞】。突然……亮了。所有的能量,通過地脈,彙聚到了林舒芸身上。
林舒芸的身體緩緩飄起。她的頭髮在金光中飛舞,變成了純粹的銀白色。她的雙眼猛地睜開。冇有瞳孔。隻有兩團燃燒的……恒星之火。
這一刻。她不再是林舒芸。她是——蓋亞。是這顆星球的意誌代行者。
怪物感受到了恐懼。真正的、源自基因層麵的恐懼。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顫抖,觸手本能地想要後退。
“你……你是……”怪物發出驚恐的嘶吼。
林舒芸(完全體)低頭,俯視著這個醜陋的生物。她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無數個重疊的、宏大的電子音。
“我是……管理員。”“正在執行……垃圾清理程式。”
她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把……由光構成的、長達四十米的——格式化之劍。
“凡人的極限到了。”“現在。”“是——神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