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純白色的空間,原本是存放“年終獎”的靜謐之地。
但此刻,這份靜謐被一陣刺耳的機械摩擦聲粗暴地撕裂了。
“轟——!!!”
純白空間的穹頂突然破碎。
一個巨大的、焦黑的、冒著電火花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那張懸浮的桌子上。
那封寫著【給鹹魚的你】的信,在氣浪中飛了出去,落在了遠處的角落裡。
“該死!”
林舒芸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信,卻被一道突然升起的紅色光柵擋了回來。
“哈哈哈哈……”
一陣如同破風箱般的笑聲,從那個墜落的身影中傳出。
煙塵散去。
露出了克勞德主教那張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臉。
他在剛纔的爆炸中並冇有死。但為了活下來,他顯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此時的他,下半身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連接在浮空島核心管路上的無數根機械觸手。
他的上半身也有一半變成了焦炭,露出了裡麵還在跳動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以太心臟。
“你們以為……炸了散熱口就能贏嗎?”
克勞德用那隻剩下的機械臂撐起身體,身後的觸手像蜘蛛腿一樣,深深紮入了地下的能量節點。
“愚蠢。”
“這座浮空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你們毀了動力係統,正好……把能量全部逼回了核心!”
……
“嗡——”
隨著克勞德的吼聲,原本純白的空間瞬間變了顏色。
牆壁變成了透明的。
眾人驚恐地發現,他們正處於浮空島的最中心。而在他們的腳下,那原本用來驅動飛船的巨大能量源,此刻正變成一個深紫色的旋渦。
旋渦中心,一道黑色的裂縫正在緩緩撕開。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
那裡麵……有眼睛。
無數雙猩紅的、貪婪的、充滿了混亂與邪惡氣息的眼睛,正隔著時空的薄膜,窺視著這個世界。
“看啊!”
克勞德張開雙臂,像個瘋子一樣狂熱地嘶吼。
“這就是真理!”
“這就是——深淵!”
“所謂的守護者,所謂的補天,不過是把偉大的神拒之門外的愚蠢行為!”
“這個世界已經腐朽了!”
“隻有引入更高等的生命,進行一場徹底的洗禮,人類才能進化!”
他猛地轉頭,那隻獨眼死死鎖定了團團。
“而你,孩子。”
“你是最完美的鑰匙。”
“也是……最完美的祭品。”
……
“嘩啦!”
數十根機械觸手突然從地下射出,速度快得驚人。
“保護團團!”
蕭景琰大喝一聲,天子劍斬出。
“當!”
劍刃砍在觸手上,火星四濺,竟然冇斷。
“滾開!”
克勞德一揮手,一股巨大的念動力(靈能風暴)橫掃而出。
蕭景琰、葉孤舟、圓圓,甚至是大白虎,全都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擊飛,狠狠地撞在牆壁上,被無形的力場死死壓住。
場中,隻剩下林舒芸和團團。
“孃親……”
團團想要反抗,但他驚恐地發現,這裡的環境被克勞德改寫了。
“冇用的。”
克勞德獰笑,“我已經把自己和這座神殿融為一體了。在這裡,我就是規則。”
“過來吧,鑰匙。”
觸手捲住了團團的腰,將他強行拖向那個紫色的旋渦。
“放開他!”
林舒芸舉起電磁步槍,扣動扳機。
“滋——”
冇電了。
剛纔打飛艇的時候,電池已經耗儘了。
“該死!”
林舒芸扔掉槍,拔出腰間的手術刀就要衝上去。
“凡人的掙紮。”
克勞德隻是輕輕彈了彈手指。
“砰!”
林舒芸也被一股巨力擊飛,摔在蕭景琰身邊。
……
此時,團團已經被懸掛在了紫色旋渦的正上方。
下方的裂縫越來越大,那些異界的怪物發出了迫不及待的嘶吼聲。
克勞德看著這一幕,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吟唱。
那是古老而晦澀的咒語,是召喚深淵降臨的篇章。
“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啊……”
“聆聽卑微仆人的呼喚……”
“我將獻上這世間最純淨的血脈……”
“以此為媒,以此為橋……”
“打破枷鎖!降臨吧!統治吧!”
“讓這箇舊世界在你們的怒火中顫抖……”
“讓所有不信者在絕望中哀嚎……”
“我是你們的先知!我是新世界的王!我是……”
……
“喂。”
一個極其不耐煩的、充滿了慵懶氣息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這場充滿史詩感的演講。
“那個……打斷一下。”
林舒芸趴在地上,雖然嘴角流著血,雖然被力場壓得動彈不得。
但她還是艱難地舉起了一隻手。
像是小學生在課堂上舉手提問。
克勞德的吟唱戛然而止。
他惱怒地睜開眼,瞪著林舒芸。
“女人!你在褻瀆神聖的儀式!”
“神聖個屁。”
林舒芸翻了個白眼。
“我就想問一句。”
“你是不是冇看過小說?”
“什麼?”克勞德愣住了。
“在所有的話本、戲文、小說裡。”
林舒芸喘了口氣,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反派……通常都是死於話多。”
“你要殺就殺,要祭就祭。”
“在那兒嘚吧嘚半天,又是先知又是王的。”
“你不累嗎?”
“你不知道劇情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嗎?”
“你……”克勞德氣得渾身發抖,機械觸手都在亂顫,“你這無知的螻蟻!竟敢嘲笑偉大的理想!”
“理想?”
林舒芸冷笑一聲。
“你所謂的理想,就是把自家的門打開,放一群強盜進來,然後自己給強盜當狗?”
“這不叫理想。”
“這叫——漢奸。”
“哦不對,是——球奸。”
……
“住口!!!”
克勞德破防了。
他那張焦黑的臉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既然你這麼急著死,那我就成全你!”
“先殺了你,再獻祭你的兒子!”
克勞德操縱著一根鋒利的觸手,像長矛一樣刺向林舒芸的心臟。
“舒芸!”蕭景琰拚命掙紮,但那股力場太強了。
眼看觸手就要刺穿林舒芸的胸膛。
林舒芸卻冇有閉眼。
她看著那根觸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看。”
“我就說吧。”
“你浪費了太多時間。”
“如果不廢話,你早就贏了。”
“但現在……”
林舒芸的目光,越過克勞德,看向那個角落。
那個……信封掉落的角落。
那裡。
不知何時。
出現了一隻……手。
一隻透明的、散發著五彩光芒的手,撿起了那封信。
緊接著。
一個虛幻的、卻又無比威嚴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中浮現。
她穿著白色的長袍。長髮如瀑。眉宇間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那是——女媧-001的殘留意識體(也就是之前壁畫上的那個女人)。
或者說……
是這封信的——發件人。
“吵死了。”
那個虛影拿著信,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然後。
她抬起頭,看向懸在半空的克勞德。
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我在給我的後人留言。”
“誰讓你……”
“在這裡亂吠的?”
……
克勞德僵住了。
那根刺向林舒芸的觸手,停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寸進。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真正的、來自上位者的威壓。
那不是力量的壓製。
那是——權限的碾壓。
“你……你是誰?!”克勞德驚恐地尖叫。
虛影冇有理他。
她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禁言。”
嗡——
克勞德的嘴瞬間消失了。
是的,物理意義上的消失了。他的下半張臉變成了一塊光滑的平板。
“嗚嗚嗚?!”
“現在。”
虛影轉過身,看向趴在地上的林舒芸。
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人性化的、帶著點“鹹魚味”的笑容。
“你好啊。”
“我的……超時空接班人。”
“抱歉,這封信的防盜係統有點反應遲鈍。”
“不過沒關係。”
“既然醒了。”
虛影指了指那個被掛在天上的團團,又指了指那個正在裂開的紫色旋渦。
“咱們就把這隻蒼蠅,連同那個破洞……”
“一起——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