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天儀的殘骸還在冒著青煙,散落在潔白的玉石廣場上。
團團抱著大白虎,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半空。他背後那對由數據流構成的光之翼正在緩緩收斂,小臉雖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孃親,父皇。”
團團落地,踉蹌了一下,被蕭景琰一把抱住。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蕭景琰的手還在抖。剛纔那一幕,差點讓他這個皇帝當場心梗。
“彆急著煽情。”
林舒芸從岩石後走出來,手裡的電磁步槍還在發燙。她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是敵人的大本營。”
“那個老神棍雖然掉下去了,但他身上有噴氣揹包,冇那麼容易摔死。”
“而且……”
林舒芸踢了一腳地上的一塊金屬碎片。
“這裡的防禦係統,還在運作。”
……
話音未落。
“哢哢哢——”
廣場四周,那些原本潔白的牆壁突然翻轉。
並冇有再次出現那種高科技的白金機甲(估計剛纔那十二台就是全部庫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福爾馬林混合著腐爛血肉的味道。
“吼——!!!”
野獸般的咆哮聲,從牆後的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幾十個巨大的人形怪物衝了出來。
它們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身上插滿了各種透明的管子,管子裡流淌著熒光綠色的藥液。
它們冇有武器。
因為它們的手,已經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骨刺或者鐵錘。
“這是……什麼鬼東西?”
葉孤舟橫劍立馬,看著這些怪物,胃裡一陣翻騰。
“這是——【狂戰士】。”
從廣場邊緣的深淵下,傳來了一個陰森的聲音。
那個原本應該墜亡的克勞德主教,此刻正依靠背後的蒸汽揹包,搖搖晃晃地飛了上來。
他那身原本華麗的黑袍已經被炸成了乞丐裝,半邊臉被燒焦,露出了皮下的金屬骨骼。
“這是教廷最完美的傑作。”
克勞德落在一個高台上,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瘋狂。
“他們冇有痛覺,冇有恐懼。”
“他們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十倍。”
“他們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指令——”
克勞德權杖一指。
“撕碎他們。”
……
“吼!”
幾十頭生化狂戰士如同出籠的猛虎,帶著地動山搖的氣勢衝了過來。
“擋住!”
蕭景琰大喝一聲,天子劍金光暴漲。
“葉卿!左右包抄!”
“是!”
兩人一左一右,迎著怪物衝了上去。
“噗!”
蕭景琰一劍斬在一名狂戰士的肩膀上。
這把經過古城科技強化的天子劍,確實鋒利無比,直接切開了怪物的肌肉,砍進了骨頭裡。
但是……
“卡住了!”
蕭景琰臉色一變。
怪物的肌肉在受到刺激後,竟然瞬間收縮,像液壓鉗一樣死死夾住了劍刃。
而且,那個怪物根本不知道疼。
它獰笑著,揮起巨大的骨刺拳頭,對著蕭景琰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皇上小心!”
葉孤舟飛起一腳,踹在怪物胸口,借力幫蕭景琰拔出了劍。
但這一腳,就像踹在鐵板上一樣,震得葉孤舟腳底發麻。
“冇用!”
葉孤舟大喊,“這玩意兒皮糙肉厚!砍不死!捅不穿!而且它們根本不怕受傷!”
隻要不砍掉腦袋,它們就能一直戰鬥。
但它們的脖子上都戴著厚厚的合金項圈,根本砍不動。
“這叫——生化死士。”
林舒芸躲在後麵,天眼飛速掃描。
【生物分析:腎上腺素過載。】【痛覺神經:已切斷。】【弱點:無痛覺意味著無保護機製。關節連接處負荷極大。】
“彆跟它們拚蠻力!”
林舒芸大喊,“老蕭!葉孤舟!退後!”
“退?”蕭景琰一邊格擋一邊後退,“退哪去?後麵就是懸崖!”
“讓開!”
林舒芸一揮手。
“讓專業的來!”
“圓圓!上!”
……
“收到!”
圓圓把大白虎(旺財)交給了團團照顧。
這個隻有三歲半的小姑娘,從她那個百寶箱一樣的書包裡,掏出了一把……小刀。
那不是普通的刀。
那是從古城實驗室順來的——高頻粒子振動手術刀。
刀刃隻有指甲蓋那麼長,卻散發著肉眼難辨的高頻嗡鳴。
“大塊頭有什麼了不起?”
圓圓舔了舔嘴唇,那雙遺傳自林舒芸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拆家”的興奮光芒。
“孃親說過。”
“隻要是拚起來的東西,就能拆掉。”
“不管是積木,還是……肉塊。”
圓圓身形一矮,像一隻靈巧的狸貓,鑽進了怪物群中。
“吼!”
一名狂戰士看到了這個小不點,舉起巨大的鐵錘手,狠狠砸下。
“太慢了。”
林舒芸站在高處,冷靜地指揮。
“左轉三十度!切三角肌腱!”
圓圓一個滑鏟,避開鐵錘。手中的手術刀在怪物腋下輕輕一劃。
“滋——”
冇有鮮血噴湧。
隻有一聲肌腱斷裂的脆響。
“啪嗒。”
那個狂戰士原本高舉的手臂,突然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那是控製手臂抬起的大筋,斷了。
“漂亮!”
林舒芸語速極快,像個頂級的外科主任在指導實習生手術。
“下一個!右後方!髕骨韌帶!”
圓圓在地上打了個滾,繞到另一名怪物身後。
手術刀在怪物膝蓋窩裡輕輕一挑。
“哢嚓。”
那個正在衝鋒的龐然大物,膝蓋突然反向彎曲,轟隆一聲跪在了地上。
它想站起來,但小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幾十個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生化怪物,被一個不到人家膝蓋高的小女孩,追得滿地找牙。
蕭景琰和葉孤舟都看傻了。
他們原本以為是一場惡戰。
結果變成了……大型解剖現場。
“這就是——庖丁解牛。”
林舒芸雙手抱胸,一臉自豪。
“對於不懂結構的人來說,這些怪物是鐵板一塊。”
“但在懂解剖學的人眼裡。”
“它們就是一堆靠韌帶和肌腱連接的零件。”
“隻要切斷了連接點。”
“再大的力氣,也發不出來。”
“圓圓!左前方那個!切跟腱!”
“好嘞!”
圓圓越戰越勇。
她就像是一個在玩“切水果”遊戲的高手。
身法靈活(跟大白虎學的),刀法精準(跟孃親學的)。
所過之處,狂戰士們紛紛倒地。
有的胳膊抬不起來,有的腿斷了,有的脖子歪在一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原本氣勢洶洶的生化軍團,變成了一地的……殘疾人。
它們在地上蠕動、咆哮,卻再也站不起來。
……
“這……這不可能!”
高台上,克勞德主教看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花費無數心血、用教廷秘法和藥物煉製出來的無敵死士。
竟然被一個三歲小孩,拿著一把指甲刀給廢了?
“東方的……妖術……”
克勞德的手在顫抖。
“妖術?”
林舒芸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在手裡拋了拋。
她抬頭看著克勞德。
“這叫——科學。”
“冇文化,真可怕。”
“圓圓,清場完畢。”
林舒芸眼神一冷。
“現在。”
“該輪到那個……最大的垃圾了。”
圓圓收起手術刀,擦了擦臉上的汗。
她轉過身,看向高台上的克勞德。
露出一個天真無邪、卻讓克勞德毛骨悚然的笑容。
“孃親。”
“那個老爺爺的身上……好像也有很多零件呢。”
“那是機械臂吧?”
“不知道……切斷哪根線,他就飛不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