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的風雪,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剛剛衝出青銅門的“龍貓號”全地形運輸車,像一隻歡脫的土撥鼠,在皚皚白雪上撒歡狂奔。
車內,氣氛熱烈得像是在開慶功宴。
“加辣!必須加辣!”
林舒芸手裡捧著一盒自熱火鍋(圓圓書包裡的庫存),吃得滿頭大汗。
“這一趟下來,姑奶奶的寒氣都入骨了。不吃點辣椒,這命算是續不上了。”
蕭景琰一邊開車,一邊還要張嘴接媳婦投喂的牛肉片。
“舒芸,慢點吃。咱們現在可是有核動力車的人,回京也就一兩天的功夫。”
“到時候,朕讓禦膳房給你擺個火鍋流水席,連吃三天!”
後座上,圓圓正抱著大白虎,給它梳理那身被機油弄臟的毛髮。
團團則坐在副駕駛的顯示屏前,還在擺弄那個“萬能遙控器”。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莫羅死了。古城封印了。團團覺醒了。還順帶搜颳了一車足以讓大衍科技樹躍遷五百年的黑科技。
這就是傳說中的——滿載而歸。
“滴——”
就在這時。
團團手裡那個原本正在播放《貓和老鼠》(古城數據庫裡的娛樂檔案)的螢幕,突然黑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靜電雜音。
“咦?”
團團歪了歪頭,那雙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了兒子?冇網了?”林舒芸隨口問道。
“不是冇網。”
團團的小手在螢幕上劃過,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是有……乾擾源。”
“而且,是大功率的廣域乾擾。”
“乾擾?”
蕭景琰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莫羅的餘孽?”
“不。”
團團指著頭頂。
“是在……天上。”
……
“天黑了?”
圓圓突然抬起頭,看向車窗外。
明明是正午時分,雖然太陽有些發紅,但光線還算充足。
可就在這一瞬間。
一片巨大的、濃重的陰影,像是一塊黑色的裹屍布,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片雪原。
連風雪都被遮住了。
“嗡——嗡——嗡——”
一種低沉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轟鳴聲,從雲層上方傳來。
這種聲音產生的次聲波,讓車裡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胸悶氣短,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
“停車!”
林舒芸扔掉手裡的火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老蕭!緊急製動!”
“吱——!!!”
龍貓號的寬大履帶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痕,猛地停了下來。
眾人推門下車。
仰頭。
然後,瞳孔地震。
……
雲層裂開了。
不,是被切開了。
一艘巨大的、通體漆黑的、造型極儘猙獰與奢華的——空中戰艦,緩緩破雲而出。
它足有三百米長,比剛纔那座神殿大廳還要宏偉。
但它不是古城裡那種充滿未來感的流線型飛船。
它更像是一座……漂浮的哥特式大教堂。
巨大的黑色氣囊上,繪製著鮮紅的十字架和扭曲的荊棘紋路。
下方懸掛的船體由黑色的沉木和黃銅打造,無數根巨大的排氣管向外噴吐著黑煙。
在船首的位置,雕刻著一個巨大的、哭泣的天使像。
而在天使的雙手之中,捧著一門……
閃爍著幽紫色光芒的——晶石主炮。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蕭景琰握緊了天子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受到了一次衝擊,“飛行的……宮殿?”
“這是——空天母艦·蒸汽朋克版。”
林舒芸戴上護目鏡,天眼快速掃描。
【目標分析:重型浮空艇。】【動力源:混合動力(蒸汽輪機+靈能水晶)。】【威脅等級:S級。】【所屬勢力:不明(推測為西方教廷)。】
“好傢夥。”
林舒芸冷笑一聲。
“我們剛打完地下的副本,天上的BOSS就來了。”
“這節奏,是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啊。”
……
“下麵的迷途羔羊們。”
“既然拿到了神的遺產,為何急著走呢?”
一個經過擴音魔法(或技術)放大的聲音,從那艘黑色飛艇上傳來。
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令人作嘔的傲慢。
接著。
一道光束從飛艇上打下來。
投射在龍貓號前方的雪地上。
光影扭曲,彙聚成一個人形投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紅邊長袍的高大老者。他戴著高高的尖頂帽,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權杖。
他的臉隱藏在陰影裡,隻能看到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灰色眼睛。
【黑衣主教·克勞德】。
西方教廷異端裁判所的最高審判長。
也是莫羅背後的那個“金主”。
“你是誰?”
蕭景琰上前一步,將妻兒護在身後,帝王之氣凜然不懼。
“我是神的牧羊人。”
克勞德主教的投影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而不是在進行一場搶劫。
“大衍的皇帝,初次見麵。”
“感謝你們幫我清理了莫羅那個貪婪的廢物。”
“也感謝你們……幫我打開了那扇隻有‘聖子血脈’才能開啟的大門。”
“什麼意思?”
林舒芸眯起眼睛,心中的警鈴大作。
“意思就是……”
克勞德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莫羅隻是我的一條狗。我給他技術,給他資源,讓他在這裡挖了三十年。”
“但我知道,他進不去。”
“因為他冇有鑰匙。”
克勞德的目光,越過蕭景琰,貪婪地落在了團團身上。
“真正的鑰匙……是你。”
“多麼完美的容器啊。”
“比莫羅那個半機械的垃圾,要純淨一萬倍。”
“原來如此。”
林舒芸明白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教廷一直在監視莫羅,也一直在監視大衍。
他們等著莫羅把前期工作做完,等著林舒芸一家把門打開,取出核心。
然後,他們再坐收漁利。
“你想黑吃黑?”
林舒芸從腰間拔出那把超載加特林,槍口指著那個投影。
“老神棍,你的算盤打得挺響。”
“但你也不打聽打聽,姑奶奶我是乾什麼的?”
“想搶我的東西?”
“問過我手裡的槍了嗎?”
……
“粗魯的東方人。”
克勞德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我本想給你們一個體麵的死法。”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
“那就接受——神的製裁吧。”
他舉起手中的權杖。
“開火。”
轟——!!!
天空中,那艘黑色飛艇的底部,突然打開了無數個炮門。
並不是火藥炮彈。
而是一顆顆燃燒著白色火焰的——聖光彈。
這些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地麵。
“防禦!”
蕭景琰大吼一聲,龍氣爆發,撐起一道金色的護盾。
“團團!開車遁!”
林舒芸飛身撲進駕駛室,按下了龍貓號的防禦按鈕。
“嗡——”
龍貓號周身泛起一層藍色的能量罩(也是古城科技)。
“砰!砰!砰!”
聖光彈砸在護盾上,炸開一團團白色的烈焰。
這不是普通的火。
這是附帶了精神攻擊的靈能火焰。
蕭景琰感覺腦子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金色的護盾在劇烈顫抖。
“這火有問題!”
蕭景琰咬牙支撐,“它在燃燒朕的意誌力!”
“這是‘信仰之火’。”
團團坐在副駕駛上,小臉緊繃。
“他們在燃燒信徒的生命力,轉化為攻擊能量。”
“卑鄙!”
……
“還冇完呢。”
天空中,克勞德的聲音再次響起。
“為了防止你們這群老鼠逃跑……”
“我特意準備了一個籠子。”
隻見那艘飛艇的周圍,突然飛出了幾十架小型的單人滑翔機。
這些滑翔機上,都掛著一根粗大的金屬樁。
它們俯衝下來,將金屬樁狠狠地釘在龍貓號周圍的雪地上。
“滋——!!!”
金屬樁之間,瞬間連通了一道紫色的電網。
這道電網不僅封鎖了空間。
更可怕的是……
“滴。信號丟失。”“滴。網絡連接中斷。”
團團看著手裡黑屏的平板電腦,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孃親!”
“我的……WIFI斷了!”
“那個電網……切斷了我跟古城主機的連接!”
“我現在……冇有權限了!”
這是——信號乾擾器。
教廷顯然做足了功課。
他們知道團團的力量來自於對古城係統的操控。隻要切斷了這個連接,團團就隻是一個稍微厲害點的異能小孩,而不是那個言出法隨的“管理員”。
“封號了?”
林舒芸心頭一沉。
這就是專業團隊。
不但火力猛,還帶控場。
“哈哈哈哈!”
天空中,克勞德狂笑。
“冇了那座古城的加持,你們還有什麼?”
“交出那個孩子。”
“交出源石之心。”
“否則……我就把這片雪原,變成你們的墳墓!”
……
絕境。
前有電網封鎖,上有戰艦轟炸,最強的外掛(團團)還被封號了。
蕭景琰看著搖搖欲墜的護盾,回頭看了一眼妻兒。
“舒芸。”
蕭景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帶孩子走。”
“朕來斷後。”
“斷什麼後!”
林舒芸一把按住他想要拔劍的手。
她看著天上那個不可一世的“黑色教堂”。
雖然處境艱難。
但她的臉上,並冇有絕望。
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瘋狂的笑容。
“封了我的號?”
“切了我的網?”
“就以為能贏了?”
林舒芸從包裡掏出一個……扳手。
那是她在古城實驗室裡,順手拿的一把量子扳手。
“老蕭。”
“既然軟件玩不了了。”
“那咱們就給他來點——硬核的。”
她指著龍貓號後麵那個裝滿“特產”的貨箱。
“葉孤舟!把那個‘大傢夥’給我也搬出來!”
“圓圓!把你的大白借我用用!”
“今天……”
林舒芸狠狠地拉了一下槍栓。
“咱們就來一場——地對空的打鳥遊戲!”
“把那個神棍的‘空中棺材’……”
“給我——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