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城門,就像是一張吞噬生靈的巨口。
門口站著兩排身穿黑鐵重甲的衛兵,一個個眼神凶戾,身上的煞氣比外麵的妖獸還重。
“入城費,一人五塊靈石!”
衛兵頭子攔住了我們,手裡的長戈往地上一杵,發出沉悶的響聲。
“五塊?這麼貴?”張大海咋舌,“青雲宗坊市才一塊!”
“嫌貴?那就滾去外麵喂狼!”衛兵頭子冷笑一聲,“黑石城大陣日夜開啟,隻有城裡才安全。想活命,就得交錢!”
“交交交,大哥消消氣。”
我連忙賠著笑臉,掏出十五塊靈石遞了過去。
初來乍到,低調為主。雖然我現在也是個“練氣九層”的高手了,但在這種臥虎藏龍的地方,還是夾著尾巴做人比較好。
進了城,喧囂聲撲麵而來。
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但畫風卻極其粗獷。
賣丹藥的店鋪門口掛著巨大的妖獸頭骨;賣法器的鐵匠鋪裡傳來震耳欲聾的打鐵聲;甚至還有當街叫賣奴隸和女修爐鼎的。
這裡冇有法律,隻有規矩。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凡哥,咱們住哪?”蘇靈兒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有些害怕地看著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開店。”
既然是來做生意的,自然要有鋪麵。
我們找了個名為“牙行”的中介所。
接待我們的是個滿臉精明的瘦子,自稱“包打聽”。
“幾位客官想買鋪子?眼光真好!”
包打聽熱情地拿出一張地圖,“黑石城寸土寸金。東區是城主府和大家族的地盤,不賣;南區是幾大商會的聚集地,價格貴得離譜;北區靠近軍營,管製太嚴。剩下的隻有西區了。”
“西區多少錢?”我問道。
“嘿嘿,西區是散修混居地,雖然亂了點,但勝在熱鬨。一間臨街的鋪麵,大概……五千靈石一年。”
“五千?!”
張大海驚呼,“搶錢啊!”
我也皺了皺眉。雖然我有宗主賞的一千靈石,加上之前的積蓄,也就兩千出頭。這連半年的房租都不夠。
“有冇有便宜點的?”我問道,“偏一點沒關係,隻要大,最好帶後院,能住人,也能煉丹。”
包打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我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眼珠子一轉,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便宜的……倒也有。不過嘛……”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指了指地圖最西邊的一個角落。
“這裡有一間鋪子,前店後院,足足有三畝地大!以前是個煉器坊,設備齊全。隻要……五百靈石。”
“五百?還是買斷?”我愣住了。
這價格,簡直就是白送啊!
“當然不是買斷,是租金,而且是一年。”包打聽嘿嘿一笑,“不過這地方,有點‘邪門’。”
“怎麼個邪門法?”
“鬨鬼!”
包打聽臉色一變,陰森森地說道,“那地方以前死過人,是個煉器師,煉器走火入魔把自己燒死了。從那以後,每到半夜,那屋子裡就會冒出綠色的鬼火,還能聽到淒厲的慘叫聲!前後住過三波人,冇一個撐過三天的,都被嚇瘋了!”
“鬼屋?”
蘇靈兒和張大海嚇得臉都白了。
“凡哥,咱們換一家吧,這太滲人了。”張大海哆嗦道。
我卻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鬼火?慘叫?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鬼。
“帶路。”
我拍出一塊靈石扔給包打聽,“就去這兒看看。”
……
半個時辰後。
我們站在了那間所謂的“凶宅”麵前。
這是一座獨立的院落,位於西區的邊緣,緊挨著城牆。位置確實偏僻,但也足夠清靜。
大門緊閉,上麵貼滿了各種泛黃的符籙。牆角長滿了青苔,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
“客官,就是這兒了。”
包打聽站在離大門十米遠的地方,死活不肯再靠近一步,“鑰匙給您,我就不進去了。您要是看了滿意,咱們再簽契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出了事概不退款!”
說完,他把一把生鏽的鑰匙扔給我,轉身就跑。
“凡哥……”蘇靈兒躲在我身後。
“彆怕,這世上冇有鬼,隻有裝神弄鬼的人。”
我淡定地撿起鑰匙,插進鎖孔。
“哢嚓。”
鎖開了。
我推開厚重的木門。
一股發黴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撲麵而來。
院子裡雜草叢生,正房是一間寬敞的店鋪,後麵連著幾間廂房和一個巨大的煉器棚。
雖然破敗,但結構確實不錯,空間很大,非常適合用來改造成我的“生化實驗室”。
“這不挺好的嗎?”
我四處轉了轉,冇發現什麼異常。
“凡哥,你看那個井!”
張大海突然指著院子角落的一口枯井,聲音發顫。
我走過去一看。
枯井深不見底,裡麵黑洞洞的,隱約有一股陰冷的風吹上來。
“冇什麼啊,就是口廢井。”
我聳聳肩,“行了,彆自己嚇自己。咱們先把衛生打掃一下,今晚就在這住下了。”
“啊?真住啊?”
雖然兩人一百個不願意,但在我的淫威下,還是不得不拿起掃帚開始乾活。
時間很快到了深夜。
黑石城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我們三人擠在主屋裡,點了一盞油燈。
“嗚——嗚——”
突然,一陣淒厲的哭聲從後院傳來。
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有人在掐著嗓子哀嚎,又像是風吹過破敗的窗戶。
“鬼!鬼來了!”
張大海嚇得直接鑽進了桌子底下。蘇靈兒也緊緊抱著我的胳膊,渾身發抖。
我眉頭微皺,放下手裡的書。
“走,去看看。”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張大海帶著哭腔喊道。
我無奈,隻能一手拎起張大海,一手拉著蘇靈兒,向後院走去。
剛走到煉器棚門口。
“呼!”
一團幽綠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地下冒了出來,在半空中飄忽不定。
綠光映照著周圍破敗的牆壁,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配合著那斷斷續續的“嗚嗚”聲,簡直就是標準的恐怖片現場。
“媽呀!鬼火!真的是鬼火!”
張大海兩眼一翻,差點嚇暈過去。
我卻盯著那團綠色的火焰,鼻子動了動。
“有點意思。”
我鬆開兩人,竟然直接朝著那團“鬼火”走了過去。
“凡哥!彆過去!會吸陽氣的!”蘇靈兒尖叫。
我冇理會,走到火焰旁邊,甚至伸出手,在火焰上方晃了晃。
冇有灼燒感,隻有一種溫熱。
而且,那股熟悉的味道……
“大蒜味?不對,是……白磷的味道。”
我笑了。
我蹲下身,在火焰冒出來的地方——一塊地磚的縫隙處,用匕首撬開了一塊。
下麵露出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狀礦石。
“果然是磷礦石。”
我站起身,轉身對兩個嚇傻的跟班說道:
“彆怕了,這不是鬼火。”
“這是‘磷火’,俗稱‘鬼火’。但這玩意兒不是鬼弄出來的,而是地下埋藏的磷礦石分解產生的氣體,也就是磷化氫。這東西燃點很低,接觸空氣就會自燃。”
“至於顏色為什麼是綠的……”
我指了指周圍牆壁上殘留的一些銅鏽,“因為這以前是個煉器坊,土壤裡含有大量的銅元素,焰色反應導致火焰變綠。”
“那……那哭聲呢?”張大海顫抖著問。
“哭聲?”
我指了指煉器棚頂端的一根生鏽的通風管。
“那管子破了個洞,又彎彎曲曲的。晚上的穿堂風吹過那個洞口,就會產生共振,發出這種聲音。原理跟吹笛子一樣。”
我說著,撿起一塊石頭,用力一扔。
“當!”
石頭砸在通風管上,把那個破洞堵住了一半。
果然,那淒厲的“嗚嗚”聲瞬間變成了沉悶的“噗噗”聲,一點都不嚇人了。
“看,科學破解迷信。”
我拍了拍手,一臉輕鬆,“這就叫‘走近科學’。”
張大海和蘇靈兒麵麵相覷,雖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磷化氫”、“共振”,但看到“鬼火”和“鬼叫”都被我三言兩語解釋通了,心裡的恐懼頓時消散了大半。
“凡哥……你以前真是種地的?”張大海嚥了口唾沫,“我怎麼覺得你像個算命的?”
“不僅是算命的,還是撿漏的。”
我看著這滿地的磷礦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哪裡是凶宅,這簡直就是寶藏啊!”
“磷,可是製造很多‘好東西’的基礎材料啊。比如……助燃劑,還有……某些特定的毒氣。”
“還有這地下的火脈……”
我感受到腳下傳來的微弱熱量,“雖然不如地心火,但用來做地暖和基礎煉丹足夠了。”
“五百靈石,買了個帶礦、帶地暖、帶大院子的實驗室。”
“賺翻了!”
我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明天就把這破地方推平了重建!”
“我要把這裡打造成黑石城第一家……現代化、科技化、不僅要錢還要命的——”
“仙緣丹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