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情劫(三更)
難難起身,看著林風道:“說完了麼?說完就走吧。我不是你們的夫人,肅王府的事也再跟我無關。”
“夫人!夫人!求求你攔下王爺!再晚就來不及了!”
把椅子搬進屋內,難難回身關門前下了最後的警告:“再不走就彆怪我下毒了。”
可這時就是立馬要了林風和後頭十幾親衛的命,他們也眼都不會眨一下。
林風抱著空無的希望衝著緊閉的木門喊:
“主子是獨自騎快馬出發的,深夜時可到山腳下,翌日清晨就可到山頂相國寺。”
“屬下在此恭迎夫人!”
眾親衛齊聲:“屬下在此恭迎夫人!”
屋內,難難駐足在門口,耳間蜂鳴鼓動,強烈的恐慌感沿著她的皮膚遊走四竄,她突然不能視物,背靠房門緩緩的滑坐在地。
她強裝出的麵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她不懂。
她跑下山來做什麼呢?丟了身子,丟了心。
最重要的病也冇治好,還要丟了命。
難道她生來就是他成佛路上的一道情劫?他過了便能飛昇成佛。
那她呢?那誰又來渡她?
好疼啊,頭疼,身疼,心也疼。
————
相國寺是大梁有名的寺廟。它坐落於雞鳴山山頂,千級台階從山腰鋪到寺門口,趙景恒木簪素衣,孤身一人拾階而上。
他褪去一身光華外物,同這芸芸眾生一般,皆是凡夫肉體,滄海蜉蝣的存在。
雞鳴山高聳入雲,即便是快要入夏,清晨的山頂也寒氣繚繞。他回首望向去,來時的路罩滿雲霧,已經看不清了。他曾感歎過這山之高,每次來參拜時天不亮就要出發。現下卻發覺,幾千級台階,走完它,再慢也不過是幾個時辰。
他回過身抬起頭,看著莊嚴肅穆的相國寺匾額,自此將身後的一切塵封。
隻求這無量佛法能容下他一身罪孽,讓他苟延殘喘的走完餘生。
慧能大師早已等在殿內。
趙景恒恭敬的上前行禮,“師傅,雲遊一路,您辛苦了。”
慧能大師慈眉善目,對他道:“苦難是修行的一部分,老衲走佛祖走過的路,結的是善緣,談不到辛苦。倒是肅王殿下,同以前變了許多。”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趙景恒腕間的佛珠,結合他的書信,想來也猜到了大半。慧能大師同趙景恒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麵容相差無幾,並無世俗之人的年邁頹廢之像,那雙飽經歲月洗禮的雙眼,蘊含著常人達不到大智慧。
趙景恒在這雙眼下顯得頗為無措,他很慶幸慧能大師冇有像方丈那樣拒絕他入寺為僧的要求,他對慧能恭敬的雙手合十,
“時辰不早了,師傅,開始吧。”
慧能大師一臉淡定,帶笑著問他:“肅王不再等等麼?”
趙景恒一愣,麵色微訕:“…不必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他冇有父母了,這世上他一個人來,終也是要一個人去的。
手起刀落,去了這三千煩惱絲,便是再無煩擾,在求不得間,得以一絲喘息。
散去紅塵執念,與她天涯陌路。
這便是他能為她圓的最後的心願。
慧能大師的刀很快,一刀一刀宛若淩遲在他心上,片下他與她的糾纏牽絆。
他睜開眼,執起一縷青絲攤在手心。
眼前的靜物逐漸變得模糊,斷裂的髮絲上氤氳了點滴濕意。
0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