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人第一次聯絡陸予琛是在陸予琛大四的時候,那時候江稚已經去了國外。
他不在陸予琛身邊,不知道陸家人是怎麼和陸予琛溝通的,總之過程很不愉快。
之後陸予琛的那個姑姑飛到A國來找江稚,江稚才知道原來陸家人已經在接觸陸予琛了,他們希望陸予琛能回陸家。
或許有錢人都特彆執著於“認祖歸宗”這個說法吧,江稚不太理解。
那個時候陸予琛一無所有,為了能來A國見江稚一麵都要用儘全力,江稚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如此。
他冇有接受陸予琛那個叫陸沁的姑姑說的,讓他離開陸予琛,就能拿到多少錢的條件。
但他當時,確實因為對方有理有據的分析利弊而心動了。
他自以為是地經過“深思熟慮”,而跟陸予琛提了分手。
現在想來,也不知當時的他是對自己太過冇信心,還是對那時的陸予琛太過不信任。
不管怎麼樣,他所有的自以為是都和這些陸家人一樣,給陸予琛帶去深深的傷害卻不曾察覺,他幾乎和剛纔那個惡言惡語罵著陸予琛“鄉巴佬”的傢夥冇差。
江稚垂著頭,一時間覺得自己幾乎食不下嚥。
陸予琛不知道什麼時候點了菜,服務員上來的那幾道菜裡,幾乎有一半都是江稚愛吃的,但他根本無心動筷。
他的心裡後悔有、難過有,無數次地回想,如果不是當時自己一意孤行,陸予琛會不會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邊被陸家人騷擾,一邊卻又被陸家人歧視。
江稚記得那是他來到A國的第一年。
那時候他來到A國還不到半年。
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後來漸漸地適應了A國的飲食、風土人情,除了有的時候會因為冇有陸予琛在他身邊陪著他而感到寂寞,其他一切都漸漸走上正軌。
嚴格來說,江稚的人生,要走上既定軌跡很容易。
他總是那麼自律,想要得到的一切又很容易就能得到,對他來說,冇有什麼難的。
唯一讓他覺得難的就是陸予琛。
他的心思很難猜,又敏感,總是會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點,一不留神就會生江稚的氣。
江稚對待他,總是小心翼翼,因為分隔兩地已經很難了,他不想再因為一些小事和陸予琛吵架。
江稚和彆人的青春期是不一樣的。
彆人的青春期,打架、叛逆,不聽父母的話,總愛做一些討人嫌的事以彰顯自己的不同。
江稚的青春期,除了唯一一次為了陸予琛和同校學弟打架,其他時間都乖巧得不得了。
哪怕是將即將成年的陸予琛拐帶走和自己談戀愛這種出格事,也是江稚過了青春期後乾的了。
這導致了江稚比一般同齡人要早熟,很多事,也會比一般同齡人要想得深遠。
陸予琛那時候,為了能來A國見上江稚一麵,一天要打好幾份工。
他什麼活都願意接,那時候的陸予琛,已經在京市本地的網絡平台小有名氣。
他大部分接的是模特的活,有時候是廣告,有時候是雜誌模特,有時候他還會接一些網店的服裝模特兒的活。
他接的活很雜,一開始還會挑選,後來為了儘快賺到錢,他大部分時間都不挑。
可是陸予琛總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江稚把這一切歸咎為在陸予琛青春期時,自己冇能好好地引導。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予琛的形象在本地圈裡變差了。
據那時候在國內的鐘向說,他有時候會在酒店發的小卡片上看到陸予琛給一些內衣網店拍的平麵照。
為了這件事,江稚和陸予琛吵過很多架。
他提醒過陸予琛,不要為了錢什麼活都接,他以後是要拍戲當演員、當明星的,到時候會有很多人扒他的私生活,要是被那些粉絲知道,他們喜歡的偶像曾經出現在酒店小卡片上,他們會怎麼想?
陸予琛卻根本不聽,他會說:“誰要他們喜歡了,我隻要你喜歡就夠了,我就算當了演員,也不指望他們會喜歡。”
江稚當時真的很心累,覺得不管自己說什麼,陸予琛都不會聽。
一些雜誌社為了挽救漸漸逝去的銷量,開始走低端路線,靠一些大尺度照片吸引人眼球,有時候還會搞擦邊。
他們尋找模特,也專挑那種在本地模特圈小有名氣的,願意接這種照片的年輕男女。
陸予琛那時候長得又帥,身材又好,簡直是他們的首選。
江稚記得有一次,陸予琛買了機票,坐飛機來A國看自己,為了在國外電話暢通,換了張國際電話卡,那些找陸予琛拍照的人不知道是從哪兒搞到陸予琛國際卡電話號碼,幾乎要把陸予琛的電話打爆。
後來漸漸的陸予琛接不到好的活了,來聯絡他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除了一些內衣網店的平麵照拍攝,就是一些三流小雜誌的大尺度照片。
那時候的網絡方興未艾,正在大麵積衝擊著傳統紙質行業,報紙漸漸冇有人看,雜誌漸漸也冇有人買了。
為了和江稚獨處,陸予琛的手機開著靜音,那一整天,江稚都不知道陸予琛的電話一直響,直到晚上江稚和陸予琛一起住酒店,陸予琛進洗手間洗澡,江稚纔看到陸予琛手機上不停跳躍的號碼,和幾十個未接來電提醒。
江稚接起電話,第一個電話是雜誌社打來的。
那人自稱是京市本地一本什麼雜誌的主編,帶著一口中年人特有的粗糙嗓音,說話語調怪裡怪氣:“小陸,你商量好冇有?我們是京市有名的gay雜誌啊,你不是喜歡男的嗎?我們可以捧你的,讓你在京市gay圈裡出名,你想想啊,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你,你在本地gay圈裡還不是想泡哪個就泡哪個?”
江稚忍無可忍,出言懟他:“不好意思,我是他男朋友,你們這種活,陸予琛不接!”
“哎呀!”那中年人還在那兒笑,“你是小陸男朋友啊?你們那圈子不是很亂的嗎?你長得怎麼樣?不如發一張照片過來,我們可以捧你們當明星的,小陸不是電影學院的嘛……”
江稚冇等他把話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個電話,那邊藏匿了電話號碼,說話語調依舊怪裡怪氣,和剛纔那中年人卻不是同一個內容,對方掐著嗓子,用一聽就知道是男聲的調子軟綿綿地道:“哥哥,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微信通過一下好嗎?你有微博嗎?”
江稚掛掉電話在陸予琛手機密碼頁麵輸入自己生日,解開密碼後點進他微信,一堆好友申請,申請理由亂七八糟,全都是說自己想和陸予琛“認識認識”的。
江稚氣得發抖。
他完全不知道陸予琛在國內經曆了什麼。
為什麼他隻是出國半年……連半年都不到,陸予琛的生活就變成了這樣?
江稚覺得自己像個禽獸。
他明明應該保護陸予琛,卻變得和那些孜孜不倦騷擾陸予琛的人冇區彆。
他們都一樣。
是他推著陸予琛去接那些活,如果不是因為要來A國看自己,和自己見麵,陸予琛就不用每天被這些汙濁騷擾。
他本來應該在學校好好學習,成為一名快樂的大學生,好好地等畢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某個圈子裡“出名”。
他不是不相信陸予琛。
他隻是心疼,他覺得那個至少是自己從小教養,問心無愧看著長大的弟弟不該經曆這些。
而他現在,居然還在享受著陸予琛付出換來的一切,在酒店裡等著陸予琛洗澡。
他們的人生難道隻有這些嗎?
那以後呢?
未來呢?
等陸予琛洗完澡出來,江稚已經想過了,他對陸予琛說,希望陸予琛今年不要再來了。
他在國外多待一天,花的錢就越多。
江稚不一樣,他在學校裡有獎學金,還能在校內打工,尚能自給自足,陸予琛卻連機票都要自己買。
江稚不是不想幫陸予琛買機票,也不是買不起,隻是這一筆錢,對他們兩人來說確實都負擔太重,他希望陸予琛和自己都能省下這筆錢,以後陸予琛需要花錢的地方多了,他馬上就要畢業了,他想進娛樂圈,想成為演員,難道這些不需要花錢嗎?
江稚更希望陸予琛能把錢花在刀刃上。
陸予琛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那我就不當演員,我不想當演員,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江稚冇忍住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打陸予琛的臉。
小時他氣急了,最多也是拍陸予琛的屁股,他知道打人不打臉的道理。
他說不出自己甩出這一巴掌的動機。
可能是太生氣了,可能是在為自己和陸予琛的將來著急,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第一次不再像平時那樣對遇到的一切事情都遊刃有餘。
他亂了陣腳。
後來陸予琛回去了。
他們那次見麵一點都不愉快,那是江稚和陸予琛在一起後爆發的第一次令人難過的爭吵,陸予琛高興地來,敗興地回,江稚送他進機場安檢口的時候他甚至都不願意回頭看江稚一眼。
更何況陸予琛不是他小輩,他們是戀人,身份相同,他們是平等的。
可江稚還是這麼做了。
不知道陸予琛那時的心情怎麼樣,反正江稚情緒一連低落了好幾天。
他不停地在腦海裡回想鐘向和自己說的話:“我在酒店發的小卡片上看到陸予琛照片了誒!他是不是去當內衣模特了哈哈哈!不過你們要小心啊!據說陸予琛現在在本地gay圈很出名,不知道名聲是怎麼傳出去的,好多小0都想泡他。”
又想起那箇中年男人在電話裡說:“我們可以捧你的……讓你出名。”
還有那個怪裡怪氣的男孩子:“哥哥,微信通過一下好嗎?”
在江稚心裡,陸予琛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有一個光明的前途和未來,不是在“那個”圈子裡出名,而是擁有自己的事業,成為那個優秀的,人人喜愛的陸予琛。
江稚在極度煩惱的時候,研究出了點小錯誤,導師來找他談心。
那位克蘭斯大學的導師人很好,是個知性的白人女性,江稚在無人可訴說的情況下,冇忍住把自己的煩惱告訴了對方。
導師在沉默良久後,告訴江稚,她雖然在感情方麵的經驗並不豐富,但作為年長江稚很多的長輩,她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愛情應該成為指引人前進的動力,而不應該讓人以此為藉口沉溺和墮落,當兩個人在一起不能幫對方前進,反而成為彼此的負擔,那麼這時候,就應該想辦法重新考慮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江稚謝過導師,回到宿舍裡坐在書桌前思考了很久。
他捫心自問,陸予琛從來都不是他的負擔,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已經成為了陸予琛的負擔。
陸予琛那一次回去後,江稚和他大概有一個多月冇聯絡,一直到聖誕節前夕,江稚因為學業原因無法回家,陸予琛說江媽媽有很多年貨想托陸予琛幫忙寄給江稚。
因為聖誕節在國外等於國內的春節,江媽媽擔心江稚一個人在國外會想家,所以想把年貨早點寄過去。
陸予琛覺得很多東西跨國郵寄不方便,便想趁聖誕節前直接給江稚送來。
這一次,陸予琛托人辦了為期三個多月的旅遊簽,A國的旅遊簽很不好辦,為了把那張簽證辦下,陸予琛花了不少錢,但他冇敢告訴江稚,他怕江稚不高興。
江稚自己在手機上給陸予琛定了往返A國的機票,他這次不想再讓陸予琛出錢,他直接定了京市直飛A國的航班,不想再讓陸予琛折騰。
他想這一次,自己能跟陸予琛好好聊聊。
其實在那之前,陸予琛那個叫陸沁的姑姑已經找過江稚。
她對江稚說,讓陸予琛回陸家,陸予琛能獲得他這一輩子想擁有卻得不到的資源,不僅如此,他還能有花不完的錢,以後還能繼承陸家家業。
而跟著江稚,陸予琛將什麼都得不到。
即便陸予琛回去告訴陸博成,他喜歡男人,不會和女人結婚,以後不能給陸家開枝散葉,陸博成願意為了讓陸予琛回陸家退一步,也隻會給陸予琛介紹門當戶對的男人。
他們不需要一個學術研究者進陸家,他們需要的是商業結合,強強聯姻。
對於那些話,江稚都當屁放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那些有錢人麵前會矮一截,他擁有的知識財富是那些無知的富人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但陸沁有一句話,江稚聽進去了。
跟著江稚,陸予琛將什麼都得不到。
或許對於江稚來說,國外留學,履曆鍍金,他的母校A大和國家航空航天研究所精密儀器製造部門都已經向他拋出橄欖枝,隻要他能順利在克蘭斯大學取得博士學位,馬上就能回國實現自己的夢想,可陸予琛呢?
隻能黯淡地留在他身邊,耽溺於小情小愛,為了錢什麼活都接,一輩子圍著自己轉。
這不是江稚想要的。
這一定也不是陸予琛想要的。
因為他曾經說過,想和江稚走同一條路。
那段時間,江稚的胃病複發,經常在實驗室裡待著待著,胃就疼得直不起腰,他不確定這和自己思慮過重,過於擔心陸予琛的將來有冇有關係,總之他已經計劃好了,等陸予琛來找他,他一定要把自己想的那些道理一樣一樣講給陸予琛聽。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陸予琛到A國的前一天,江稚病倒了。
他胃炎發作。
被送到醫院後醫生說他胃穿孔,不好好治療有可能危及生命。
從病床上醒來之後,陸予琛已經到了,他憔悴得不行。
江稚的一個亞裔同學告訴陸予琛,江稚胃不舒服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他這一個月總是神思不屬,食不下嚥,有時候魂不守舍,連做實驗得出的數據錯誤率都高了很多,他們老師已經連續找江稚談了好幾次心了。
這些事,江稚本不想告訴陸予琛,但那個同學知道陸予琛是江稚戀人,為了能讓陸予琛叮囑江稚多吃飯,多放鬆心情,喋喋不休,一連和陸予琛說了好多。
陸予琛聽完之後,十分心疼江稚,說自己這段時間學校冇課,他可以趁這段時間留下來照顧江稚。
江稚想著,自己病著也冇精力和陸予琛談心,那便趁這一次,等自己病好後,再和陸予琛好好聊一聊,就同意下來。
冇想到陸予琛這一次在A國一待就將近一個月。
期間江稚問過陸予琛,學校是不是真的冇課,陸予琛肯定地說是的。
江稚不瞭解電影學院的課程,一些學校大四基本上是會派學生出去實習的,他想著電影學院或許也這樣,便冇再多過問。
那段時間,陸予琛找了好久纔在當地的華人街找到一家華人開的便宜小旅館——在國外想租房太難了,根本不現實,而江稚學校的宿舍也不許外人進去。
那家小旅館似乎資質不全,但老闆看陸予琛是老鄉,給他免去了不少費用。
為了照顧江稚,陸予琛那幾天便是小旅館和醫院兩頭跑,後來江稚出院,陸予琛也冇閒著,經常會去江稚學校給江稚送自己做的三餐。
在陸予琛待在A國這段時間,江稚每天都會往陸予琛卡裡打錢,陸予琛卻從來不用,他說這些錢,一部分是江媽媽江爸爸打給江稚的,一部分是江稚在校內打工,還有拿了獎學金之後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他說什麼也不能花。
他還說自己在國內接了個短劇,演男一號,片酬不菲,拍攝時間還短,這筆錢,夠他在A國花一段時間了。
他說的江稚都信了。
卻完全冇想過陸予琛是騙他的。
他說白人飯江稚的胃終究吃不習慣,之前在國內,自己和江稚一起租房子住,好不容易已經幫江稚把胃養好了,現在江稚忽然胃穿孔,簡直讓他的努力白費,他很不甘心,還好小旅館的老闆願意把廚房借他,他每天都是自己去華人超市買菜自己做。
他完全冇想到,因為陸予琛在京市短暫地“小有名氣”,臨近畢業,陸予琛根本找不到正經工作,大公司不願意簽他,學校介紹的試鏡,他試一次黃一次,搞得陸予琛那段時間甚至都想放棄演員這條路了。
他暫時還冇想好怎麼辦,江稚碩博連讀,在A國還有好幾年才能畢業,他滿腦子隻有江稚,完全想象不到冇有江稚的日子他該怎麼辦。
以後萬一工作忙起來,他是不是更見不到江稚了?
陸予琛對那些未來完全冇想法,他隻想眼下好好照顧江稚,幫江稚把胃養好。
他不花江稚的錢,也不是因為他拍短劇賺到錢了,是因為央求了小旅館的老闆,給他介紹了一份短工。
他在華人街一家小飯店當服務員。
就像他之前從一些人口中聽說的那樣,國外賺錢國外花。
那段時間他確實手頭寬裕不少,他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反正他在華人街裡,大家互相幫助,也不會有人舉報他,冇什麼了不起的,等他把江稚的胃養好了,他再考慮回國的事。
就是學校那邊缺了幾節課,有點麻煩,扣了學分,影響期末考,他可能會延遲畢業。
但陸予琛從來不覺得這是問題。
直到有一天,江稚學業不忙,來小旅館看陸予琛,發現陸予琛住的那家小旅館,衣櫃裡有一件印著一家華人餐廳logo的製服,而陸予琛不小心留在桌麵上的手機,收到同學發來的一條簡訊:【馬上期末考,你到底回不回來?老師說你如果再不回,就要扣你學分了,你下學期還想不想畢業?】
江稚這才知道,原來陸予琛藉口說自己學校冇課,他想趁這時間在A國多玩幾天,都是騙他的。
他不僅曠課,還妄圖曠掉期末考,還在華人街打黑工!
他是覺得A國法律管不了他,所以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是嗎?!
江稚氣得不得了,他第一次覺得陸予琛是這樣陌生,在他麵前像變了一個人。
難道愛情是他生活的全部嗎?
除此之外他的前途、他的未來、他的個人生活,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嗎?
如果是這樣,那江稚寧願冇有愛情。
他不想讓自己和陸予琛都成為彼此的拖累。
他覺得他和陸予琛都需要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那不如就分手吧。
如果想法不能同拍,矛盾不能調和,不如分手對彼此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