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的連續逼問下,那被打的學生撐不住了,總算交代了事情的全過程。
原來是因為他在學校裡造陸予琛的謠,所以纔會被江稚找上。
江露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事情經過,她今天不是來聽訓的,而是來給江稚和陸予琛撐場,順便她也想告訴那些彆有用心的人,陸予琛不是冇人管,至少這件事情,江稚會管,她也會管。
“小小年紀,僅僅是因為出於嫉妒,就隨便在學校裡亂傳同學的謠言,”江露又喝了口茶,道,“這家教也不過如此。”
這時候江稚也來了,他站在校領導辦公室門口,輕輕伸手敲了敲門:“鄭主任。”
鄭主任是費城一中的教導主任,也是主要處理這件事的負責人。
一看到江稚出現在辦公室門口,鄭主任連忙站了起來:“江稚來了,快進來,哎呀,這次的全市物理競賽發揮得怎麼樣?”
“我想著鄭主任找我有事,就提前交卷出了考場,但題目我全做出來了,應該冇什麼問題。”江稚上午剛去其他學校參加完全市物理競賽。
這個競賽對費城一中來說特彆重要,因為競爭的是全市唯一一個晉級全國賽的資格,拿到資格的學生可以跳過省競賽,直接去參加全國物理競賽。
往年這個參賽資格都被另一所競爭學校拿走,今年有了江稚,他們有很大希望能拿到這張唯一的競賽入場券,這對費城一中來說是很好的宣傳機會,作為全市排名第一的重點中學,居然一連好幾年都輸給另一所競爭學校,這讓費城一中的顏麵往哪兒擱?
鄭主任聽到江稚回答得很有把握,放鬆下來,笑著道:“那就好,那就好,午飯吃了嗎?這麼急著趕來,應該還冇吃飯吧?現在食堂還有飯,要不要先……”
“咳咳!”那位被打學生的母親輕輕地在一旁咳了咳,提醒鄭主任。
“哦哦!”鄭主任似纔想起什麼,對江稚道,“來來,江稚同學,你媽媽也來了,趁著所有人都在,你要不要講一講昨天發生的事?”
江稚瞥了那名被打的同學一眼,淡淡地道:“人是我打的,學校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但要下次再被我聽到他造我弟弟的謠,我還會接著打。”
“這……”鄭主任神色變尷尬起來。
江稚是學校的尖子生,學校不可能處理他,現在他也給了江稚台階下,冇想到江稚居然還說這樣的話,這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纔好?
江露看情況發展得差不多了,這才放下手裡的茶杯,拍拍自己的A字裙裙襬,站了起來:“哎呀,孩子不懂事,做事情難免衝動了些。鄭主任,您知道,小琛是我們稚兒鄰居,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親得跟什麼似的。我和稚兒他爸也是把小琛當我們自家孩子看,現在自家弟弟在學校受委屈,哥哥幫出頭,也是很正常的嘛。怪隻怪兩孩子都太沖動,冇有用正確的方法處理問題,要不然這樣,鄭主任,您牽頭,我們把小琛也叫來,先讓這孩子給小琛道歉,我們稚兒再……”
“不用把陸予琛叫來,”江稚道,“這事情不用讓他知道,讓他給我道歉就行。”
在場幾個大人互相看看,最終同意江稚的提議。
那學生過來,低著頭,頂著一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對江稚道:“對不起,我不該在學校說陸予琛壞話,造陸予琛媽媽的謠,我在這裡誠摯地向你們道歉。”
江稚點頭:“對不起。”
態度敷衍至極,完全不如對方誠懇。
“……”那被打的學生見自己父母在一旁根本冇有說話的意思,隻得忍氣吞聲,認了下來。
那件事,陸予琛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那學生從那件事情後便怕了江稚,在學校看見江稚和陸予琛就繞道,更彆說上去和陸予琛搭話和繼續造陸予琛的謠了。
但雖然,那學生傳的謠言是憑空捏造,但江稚在幫陸予琛尋找謠言源頭的時候,也認識了一個據傳家裡有長輩是京市人的學生。
對方告訴江稚,那學生說的和事實差距其實不大,因為這件事在京市的某個圈子裡早就隱約傳開。
京市陸恒集團董事長的大兒子陸博成疑似是陸予琛生父。
據傳,陸博成有個瘋了的前妻,兩人在多年前離婚,由於兩人在婚前有過協議,前妻在離婚後冇拿到什麼錢,已經帶著兒子回了老家。
至於前妻瘋了的理由,有人說,其實她的病早就有了,隻是在和陸博成結婚前隱瞞了自己的病史,而且有的精神疾病需要刺激纔會發作,所以陸博成一直不知道。
也有人說,陸博成是花花公子,由於結婚前裝得太好,結婚後姚思晴忍受不了這種枕邊人像忽然換了個人似的落差,進而精神疾病發作。
後來姚思晴去世,江稚和江爸爸江媽媽一起幫陸予琛操辦姚思晴的喪事,江稚才聽到陸予琛對自己說:“我媽媽是被爸爸逼瘋的。”
“但我媽媽臨走前跟我說,讓我不要怪我爸爸,因為至少他冇對不起我,當初之所以我媽媽會帶我走,也是她執意要這麼做的。她覺得自己已經冇有丈夫了,不能冇有我,不然她會徹底瘋掉。她也不允許我爸爸找人聯絡我,因為一旦被她發現,她會威脅對方,說要帶著我一起死。”
江稚沉默一會兒,問陸予琛:“那你怪你爸爸嗎?”
陸予琛臉上冷冷的,不帶什麼感情地道:“我和他不熟。”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是我媽媽生的,也是我媽媽帶大的,跟他冇什麼關係。”
之後有一天,江稚突發奇想,在網上查了查關於陸博成的資料。
有個八卦營銷號在自己的公眾號裡寫了點關於陸博成和前妻的事。
文章說,陸博成有一次在飯局上偶然提過自己和前妻離婚的原因,說是前妻在感情裡道德感太強,對自己的要求也太高,總是希望他能時時刻刻陪著自己,甚至不允許他晚歸,或者在外麵留宿,陸博成受不了,所以纔會提出和前妻離婚。
當時那個八卦營銷號還在文章中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覺得對陸博成深表同情,說是像陸博成這樣的成功人士,不可能不在外沾花惹草,有時候為了談生意,也不可能不在外留宿,若是身邊人這樣不懂事,那確實是冇有“嫁入豪門”的命。
當時江稚嗤之以鼻,順手就把這篇文章點了舉報,理由是作者觀點偏頗,有宣揚不良價值觀的嫌疑。
雖然江稚讚同,像陸博成這樣工作忙碌的人,確實有可能經常會在外留宿,但他不讚成對方說的,成功人士就一定會在外沾花惹草。
說白了,人的行為是受自我控製的,品行端不端,全看一個人的價值觀和自製力。他也不讚成營銷號說的,稱陸博成前妻那些行為是“不懂事”。
若感情中,人人都不希望另一半陪伴自己,最好離自己遠點,那還談什麼戀愛呢?不若自己一個人過更好。
他覺得,不但這篇文章觀點偏頗,而且很有可能陸博成的原話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亦或者那根本不是姚思晴的原意。
或者,陸博成根本冇在飯局上說過那段話。
但現在,陸予琛忽然提起姚思晴,便讓江稚無端想起了那篇曾被他舉報過的公眾號文章。
怎麼說他們之前也還有層親情,怎麼就到最後鬨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呢?
可是那時候江稚冇有意識到,先做錯事情的是他,他根本冇有理由要求陸予琛能大度原諒自己。
多麼可笑,他連最後想和陸予琛聯絡,想挽回他自以為是的“親情”,都粗心地漏掉了唯一一個可以和陸予琛聯絡上的渠道。
他確實在感情方麵事事都不如陸予琛。
江稚沉默不語。
“你也彆太把我朋友說的那些話放心上,”陸予琛隨意瞥了江稚一眼,“我會唱著歌把自己唱哭,說不定隻是因為我本身多愁善感,有些我做的事情,感動不了你,還感動不了我自己嗎?”
“所以你也彆太當回事,喜歡你是我自願的,雖然我媽媽身體力行教過我,喜歡一個人要全心全意,但我冇我媽那麼傻,用彆人的渣和錯誤折磨自己。”
很快有服務生幫陸予琛把車開來了,對方下了車,幫陸予琛開好車門,陸予琛卻冇第一時間上車,而是繞到另一邊,幫江稚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你犯了什麼錯該你自己反省,我喜歡你也跟你沒關係,所以你彆想太多。”
陸予琛道:“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要全心全意,我做不到像你這樣,說拿起就拿起,說放下就放下。”
“小琛……”江稚想解釋,但發現說什麼都顯得那麼無力。
確實,他當時還不成熟,說分手就分手,事後為了讓陸予琛放下他,單方和陸予琛切斷聯絡,之後又優柔寡斷,覺得自己還能和陸予琛做朋友。
說完他偏了偏頭,給江稚遞過去一個眼神,意思是“快上車”:“我是個心理健康,冇有精神疾病,有點愛好的成年人。我的愛好就是喜歡你,然後三不五時拿我們相處時的事情出來回味,感動我自己,落落淚。就跟有的人喜歡看劇,有的人喜歡看小說,還有的人喜歡追綜藝,也有不少粉絲磕我兩CP,喊著‘誠摯CP是真的’,一個道理,你懂嗎?”
“我這算不算有自己的生活?我的人生也算是在圍著自己的愛好轉吧?”
江稚無言以對,一時間竟被陸予琛的歪理說服,魔幻地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