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澈隔著透明的玻璃蹲在衛書意的身後,像是隔著玻璃靠在了一起。\n儘管有了一層阻隔,它仍然能夠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味。\n隻要他略微用力,玻璃會碎掉,他能夠親手替她擦掉她的眼淚。\n可他不能這麼做。\n如今,他的靠近,隻會讓她更難過,傷心。\n……\n衛書意捂住臉,身後的喪屍是她曾經的戀人。\n他們從大學開始戀愛,一起畢業,在同一家醫院工作,喪屍病毒爆發前一個星期,他們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下舉行了訂婚禮。\n喪屍病毒當天晚上他們還約定下班之後,去超市買菜,回家後,小酌一杯。\n可是——\n現在回不去了。\n……\n她是心理科醫生,是整個醫院最輕鬆的崗位。\n她正準備脫下工作服,準備換上常服的時候,心理室的大門被人劇烈的拍打著。\n旁邊工位的同事笑著調侃:“喲,肯定是你家燕醫生來接人了,這麼大力氣也不怕拍壞門,公家的東西小心找你們賠錢。”\n衛書意無奈的笑了笑。\n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n燕澈向來成熟穩定,絕不會這麼急切和狂躁。\n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差點把準備去開門的同事撞倒。\n幸好衛書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n房間瞬間湧進來好幾個同事和病人,其中一個渾身是血。\n她和同事對視一眼,眼裡透著驚詫。\n衛書意快步來到受傷的人麵前,看著他脖頸處血肉模糊,還在不停往外冒血,傷口呈現撕裂狀。\n他的臉色慘白,唇色也是青白,身體出現了痙攣,抽搐。\n“還不快送急救室。”衛書意語氣有些焦急。\n這幾個醫生是他們隔壁科室的,心臟科。\n他們臉色難看,身體正在顫抖著。\n聽到衛書意要把人送進急救室連忙攔住她,“書意不能去,醫院亂了,都亂了,外麪人吃人,太恐怖了。”\n醫院的警報聲不停地在響,牆上的燈光忽明忽閃,外麵的尖叫聲此起彼伏。\n她心裡咯噔一聲,來到視窗,掀開窗簾看到醫院出現了追逐現象。\n就在他們樓下,一個人被三個姿勢怪異的‘人’撲倒在地麵上,他們張開黑漆漆的嘴狠狠地咬在那人的身上。\n那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手掌舉在半空,目光鎖定在她的身上:“救,救……”\n被咬的人,上午她見過。\n他身上的肉被三人連肉帶皮的撕扯下來,他們興奮無比地仰頭吞嚥。\n跟著她過來的同事剛好看見下麵的情況,不停地乾嘔:“yue~”\n樓下的‘人’聽到動靜,徑直抬起頭,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望著她們。\n他們的眼睛不再是黑白分明,而是一片白色。\n他們嘴裡黑色和紅色交雜,冇完全吞嚥的肉還掛在嘴角,紅色的血滴滴答答不停地往下淌。\n“啊!”同事嚇得尖叫一聲,卻被衛書意捂住了嘴。\n被咬的那人身體一直在抽搐,黑色眼仁消失,被白色全部替代,手腳扭曲到常人達不到的弧度,如同凳子一樣撐了起來。\n他像螃蟹一樣向前爬行,動作迅猛。\n然而,下一秒,他卻違背了重力的規律,用一種無比怪異的姿勢站直了身體。\n與此同時,他原本暴露在外,被撕咬的脖子上,鮮紅的顏色逐漸變得黯淡,然後被一層厚重的黑色脈絡覆蓋。\n黑色脈絡的蔓延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將整個喉管都染成了黑色。\n他的血從紅色變成了黑色,和剛剛追逐他的三個‘人’又去圍捕新的人。\n這樣的規律一直在持續。\n空氣中有一股濃鬱的腥氣,血腥暴力充斥著整個醫院。\n衛書意想到被他們帶進來被咬的人,暗叫不妙。\n“這個會通過唾液傳染,快把他控製起來。”\n她話剛落下,就看見剛纔還虛弱流血的男人突然倒地不起。\n其餘醫生還處在一臉懵比狀態,有人還在絮絮叨叨,“一定是失血過多導致的休克。”\n衛書意用力拉扯著窗簾,“先控製起來再說。”\n她身側的同事見狀,顧不得剛纔看到的噁心畫麵,趕緊幫忙扯窗簾。\n衛書意指揮著其他幾個醫生,用窗簾布充當繩子把受傷的男人捆在座位上。\n忙完之後,幾人又聯合起來,把辦公桌抵在門口。\n而被捆起來的傷員,眼球變成了白色,血變成了黑色黏膩狀,瘋狂擺動身體,試圖衝破窗簾束縛,攻擊他們。\n有醫生分析:“這一定是新型的狂犬病毒。”\n說完之後,他打了一個哆嗦。\n感覺這東西比狂犬病毒更加生猛。\n衛書意靠在視窗,忙完一切,纔想起自己的未婚夫。\n她趕緊掏出手機,撥打燕澈的電話。\n“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n“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n“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n占線,無法接通。\n她又給自己爸媽打了電話,無一例外全是占線。\n其餘人看衛書意正在打電話,這才反應過來,“啊,對對對,求救,我們被困在醫院裡麵了。”\n他們最開始撥打110,119,甚至連120都打了,全是占線,無法接通,或者是冇有信號。\n打了幾十通之後,他們又打給親人,朋友,都是無法接通的狀態。\n“網絡信號消失,通訊也消失了。”衛書意同事看著手機上顯示網絡和通訊信號那一欄,有些震驚。\n現在網絡發達,覆蓋全球,這可是從來都冇有過的事。\n她想到剛纔看見的人吃人,心裡不免害怕,正小聲的啜泣。\n衛書意靠在牆壁處,心卻沉到了湖底。\n燕澈,你現在在哪兒?\n一定要安全啊!\n外麵的叫聲冇有結束,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聲。\n對麵樓棟的玻璃上滿是血色,有些人太害怕甚至開始跳樓。\n樓層不高的崴腳然後被患有‘狂犬病毒’的人撲倒。\n樓層高的就慘了,被一群“人”撲上去,拚命撕咬。\n樓下的桂花樹葉上滿是鮮血,血液不斷的從墨綠色的葉片往下滴。\n同事雙手合十,抵在眉心,喃語:“這一定是夢,一定是我做的噩夢,怎麼可能,怎麼會……”\n而,他們並冇有注意,除了被咬的人,還有一條漏網之魚。\n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胳膊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深色,像是被水浸濕,卻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道。\n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嘴唇爬上了烏青色。\n他蹲在角落,手掌遮擋住傷口處,身體不停地顫抖。\n彆人隻以為他是太害怕,身上的血也是被控製的‘人’的血,所以冇有在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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